第6章 究竟喜欢谁
“蘅蘅,虽然我不想承认,但是你们有些地方很像。”沈沐宁盯着前方的路面,“比如说话像刀子,情感受挫就买醉……”
夏蘅将自己埋在车座里,她偏头看向车窗外,喃喃道,“胡说什么?周望怎么可能是感情受挫。”
沈沐宁笑了笑,却不直面回答她,“还好如此他是那种性子,不然我可能就没有机会了。”
夏蘅心里有些乱了,她觉得今天事情的发展太过离奇。
沈沐宁将车停在底下车库,夏蘅正准备下车。属于沈沐宁的浓烈气息却笼罩过来,他的手臂撑在夏蘅颈侧,夏蘅被吓了一跳,她对上沈沐宁深情的目光。
“蘅蘅,你不会喜欢上周望的,对吧?”
夏蘅在对方如聚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点头。
刚刚有些阴沉的他在这一刻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噙着笑的沈沐宁,他笑着说,“蘅蘅,我们美救英雄去。”
北人酒吧,夜晚十一点。
跟在沈沐宁身后的夏蘅一进门便看见了周望的身影。
他穿着普通的黑色衬衫,仰躺在沙发上。狭窄的劣质皮沙发包裹不了他的长手长脚,他大概是不太舒适,蹙着一双清疏眉。一只手从沙发侧垂下,指尖还留着些酒水的光泽。
身侧不远的沙发上坐着一些年轻的姑娘,红着脸看着他交头接耳,恐怕是被他清俊的样貌和不俗的气质吸引而来的。夏蘅暗道,就和曾经的自己一样。
她看着周望,明明醉的不省人事却还像个仙人。
沈沐宁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突然挡在她的面前。他对着凑过来的酒保说,“我是来接人的。”
而后他看向周望。
酒保见他们来接醉着的人,舒了口大气,“你们总算是来了,这人明明不会喝酒,怎么还点这么烈的威士忌,喝完就倒下了,真是吓死人。”
而后他递给沈沐宁一部手机,“我们不是故意看客人隐私的啊,我们看了他的身份证,听到他一直喊一个叫夏蘅的人,就给他通讯录里这个人打电话了。”
沈沐宁道谢,偏头看了眼夏蘅。
夏蘅没有任何反应,沈沐宁心里却掉了一拍。
他掩饰着内心的不安,靠近沙发,撒气般粗鲁地一把拉起周望,将他手臂环过自己的脖子,搀扶着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男子慢慢走出酒吧。
两个青年男子,一位仿若清风明月,一位却贵气夺人,他们好似寒冰与烈阳那样有着决然不同的气质,引得旁人连连侧目。
夏蘅走在沈沐宁前面,她轻柔地拉开车门,沈沐宁却冷哼一声,将周望同货物一般塞进后座,“唰”地关上车门。
夏蘅不满地看了他一眼,本想说他可不可以礼貌一些,突然想起对方是来帮忙的,还是咽下了嘴里说教的话。
沈沐宁见她的眼神却委屈起来了,“蘅蘅,你为了这个臭男人凶我。”
夏蘅最不习惯和这般说话的沈沐宁周旋,她无奈道:“对不起,我们先把他送回去吧。”
沈沐宁见能丢下这个讨厌的电灯泡开心极了,他钻进驾驶室,摇下车窗对着夏蘅露出一张精致笑脸,“蘅蘅,上车。”
大道上。
“不知道他住在哪里?”沈沐宁用手指点点方向盘。
“唔……能联系他的助理么?”夏蘅也有些不知所措了。
“周望,周望。”夏蘅转身轻声呼唤着躺在后座的男人,“你住在哪里?”
“……”对方没有任何回应。
“哼,睡得和猪一样。”沈沐宁嘲笑道。
夏蘅皱了眉,“不会出事吧?”
沈沐宁却轻松地说,“不会,我问过酒保了,他就喝了一点点,而且看着不像是酒精过敏。”
夏蘅想着自己喝醉酒的那天晚上,也是这般毫无反应,方才放心了些。
“蘅蘅,我们把他送到酒店总行了。我还有一家星级旅馆,虽然我讨厌他,看在蘅蘅的份上也不会亏待他。”
夏蘅想想便同意了,可突然联系了前后,想起了什么。
她又气又羞地大声问道:“那你那天为什么不把我也送去酒店?”
沈沐宁哑然,他顾左右而言他,“蘅蘅,你看那棵树,好看么?”
他见夏蘅不理他,慌极了,“不好看啊,那蘅蘅,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?”
他硬着头皮讲了一个临时编造的冷笑话,甚至有些牛头不对马嘴。
“噗嗤。”夏蘅却笑出声来。
“再给你讲一个。”沈沐宁侧眼看着夏蘅的笑脸,心里满满的。
——
周望看着头顶天花板的黄色灯光许久。
被沈沐宁扔进车里的时候他已经醒了大半。
他做了一个痛苦的表情,他又想起高中时,夏蘅对着其他同学偶尔还会笑,可对着自己就总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。
你既不喜欢我,又为何总在我面前扰乱我的心神。
周望五指收拢,抓住了虚无缥缈的空气,可他最恨夏蘅在高中后的不告而别,从此杳无音讯。
他托共同的好友问过夏蘅新换的号码,可自尊使得自己从来没有拨过。他保有着一丝期待,一直换新号码,期盼着有天能听到她的声音。
整整六年,一封过年祝贺短信都没有。
周望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,自己不给她打电话,她就不会主动打过来么?
直到今天见她和沈沐宁在一起卿卿我我……周望沉沉笑出声,是啊,六年了,她终于有男友了。
刻意不去打听夏蘅的消息,却没想到她一见面就给自己一份大礼。
她应该是喜欢沈沐宁的。和自己在一起时从来没有笑得那么开心。躲在车后座的周望竟然觉得自己像个小偷,窥探着世间最美的人。
他用目光一遍一遍错过椅背描摹她在路灯下柔和的轮廓,今早情绪太过激动没有仔细观察,这时才发现她又好看了一些。
她的五官长开了,高中的时候还只是一朵清秀小莲,如今却胜似白玉兰,多了些女人的优雅妩媚。
多亏了自己的细致观察,他这才发现夏蘅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秘密,她笑着的时候,眼睛里倒映着沈沐宁。
他清楚她的一些小动作,她会低头卷自己的头发,她会在沈沐宁偏头看她时,装作不在意地转过头,可她也用手托住自己的脑袋,然后用余光时不时看着认真开车的对方。
自己竟愚蠢到没有意识到这些是她喜欢人的表现。
这些喜欢曾经是只属于他周望的,他方才意识到他们竟错过了整整六年!
“她是我的。”回想起沈沐宁扶着自己时,在耳边宣示主权。
道德的困境让他快要无法呼吸,为何他如今才知道,为何知道时她已经在别人的怀里,究竟是谁在捉弄着他?
谁也无法回答这个无解的问题。
周望失眠到半夜,终于在凌晨浅浅地睡了一觉。
梦中有个青涩的女孩站在她面前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少年终于听到他想要的告白,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拉住对方,告诉她自己炽烈的情感,可下一秒她的身影却消散不见……
不知第几次从这个折磨他六年的梦中醒来。
周望睁眼看着天花板,眼中闪着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昨夜没有细想,据说夏蘅才认识沈沐宁二十多天,周望冷笑,按照夏蘅谨慎的性子,恐怕男女朋友只是那人的痴心妄想。
——
刚刚醒来的夏蘅发现手机里有一封陌生号码发送的短信,她打开一看。
夏蘅,我是周望。昨天谢谢你的照顾,有些话我想和你当面说,今天你下班后可以单独见面么?
后面附了一个咖啡厅的地址。
夏蘅没有丝毫迟疑地回复好,她想,也该做一个了断了。
“林白白,还有四天了吧?”夏蘅问。
“没错,而且后面不会再有偶遇环节了。不过你要是喜欢沈沐宁的话,你们可以自己联系的。”林白白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,她本来以为夏蘅是单恋周望,却没想到是双向暗恋。沈沐宁大危啊。
“夏蘅,你知道周望喜欢你了?”林白白试探地问。
“嗯,我本以为这会让我欣喜若狂。”夏蘅缩了缩身子,把自己埋进被窝里。
“!”林白白有些震惊,夏蘅这句话中流露出的意思,她是要拒绝周望么?
林白白实在是看不太懂,她觉得夏蘅的心思太难猜了。如果她要是像夏蘅那样受欢迎,她可能根本就不会单身那么久。
林白白还觉得虽然她也不喜欢花花公子型的,可沈沐宁对恋人可太好了,若是自己真的上场,说不定早就沦陷了。那周望也是个大奇葩,居然也单身六年。
六年为自己守身如玉的初恋和认识一个月不到的花花公子,不用脑子想都知道选谁吧?
可夏蘅是个脑子奇怪的生物。林白白反向逆推,恐怕她还真有可能选花花公子。可是再一逆推,她说不定决定单身一辈子也是有可能的。
林白白挠了挠头,还有一点点时间就要下班了,她实在忍不了带着悬念下班,于是把进度条拉到了夏蘅和周望的见面上。
夏蘅和周望面对面坐在温馨的小隔间,两人都容貌出众,林白白只觉得赏心悦目。只是房间里的气氛有些非比寻常。
夏蘅客气地打过招呼,没想到周望却单刀直入:“夏蘅,你和沈沐宁在一起了么?”
夏蘅一愣,回答:“没有。”
周望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,他松开了桌子底下从入座后就紧握的拳头,直视着对面的姑娘:“夏蘅,和我在一起吧。”
他将手从桌子底下拿起,手指交叉着,“我昨天说的是气话,我喜欢你,从高一入学就一直喜欢你。”
夏蘅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,她顿了顿,才说:“谢谢你告诉我,可我不会和你在一起。”
林白白心道:果然。
周望面色如常,他冷静地问:“是因为沈沐宁么?”
夏蘅摇头,“不,是我自己想通了。”
“想通什么?”
“我喜欢你,可喜欢的是我想象中的你。我们其实并不合适。”夏蘅着看向周望,她发现说出来以后,心里反而轻松了很多,“我们都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,都很骄傲,骄傲到不肯为对方低下头。”
周望颤抖的声音制止了她继续说下,“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。”
他的眼里流露出一丝祈求,“现在误会解除了,我们错过了那么久,现在还不晚,我们还可以磨合。”
夏蘅摇摇头,看向依然脊背挺拔的周望,这就是她曾经喜欢的少年呀,承载了她青葱岁月的多少愁思,现在他正在渴求着她的爱。
可夏蘅还是毫无犹豫地拒绝了周望,林白白觉得夏蘅恐怕在赴约之前便已经想清楚了。
“可我变了,变成了一个刺猬,无法控制地时刻在伤害着别人。”
“而你是一个蜗牛。”
周望皱着眉站起身,“别说了。”
“你又缩回壳子里了。”夏蘅叹了口气,“就算平日再温顺,可我总会忍不住扎人的,我了解你,你和我一样敏感脆弱。”
周望沉默,他不想承认对方的话,于是转了话题,“别太相信沈沐宁,他不是个良人。他……”
周望本想再说些什么,可觉得说了却显得自己小肚鸡肠。
夏蘅不答,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白色信封,“回去再打开。这是我年少的梦,我想让它圆满地到那个人手里。”
夏蘅站起身,“我走了,有缘再见。”
她伸出手,周望冰冷的体温覆了上来,他的话语都是冷的,“夏蘅,你心真狠。”
夏蘅看着两人握着的手,慢慢红了眼眶,“你也是。”
周望用力一扯,终于忍不住将人抱在怀里。他沙哑着嗓子说:“我怎么狠得过你呢?夏蘅,我不想放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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