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川军,雄起
撤到曹镇的川军,很狼狈。
每个人的脸上身上,沾满泥土和鲜血。
2000多人的队伍,死寂般得站在一起。
参谋长知道战士们已经身心疲惫,但不能下令休息,他怕战士们一坐下,士气就全散了,现在还没脱离危险,绝对不能发生这样的事。
参谋长强打起精神,暂时忘记包括师长在内的1.8万,永远离开这个世界的同袍战友。
“你好,兄弟,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参谋长对前来接应的总务部长,强颜欢笑。
军人之间,很多事情,不需要明说。
总务部长和参谋长相互敬礼后,紧紧握住参谋长的手,激动地说:“兄弟们,你们辛苦了,赶紧先喝碗粥。”
知道川军和百姓,肯定饿了,总务部长准备了稀饭,每人一碗。
现场,不断地煮粥,不停地发粥。
一碗热腾腾的粥下肚,赶走秋天的萧瑟凉意,死寂的氛围,有了一丝生气。
不知道谁先哭的,就像瘟疫一样,传染开来,场面失控。
有些人因为背井离乡,身无长物,对以后的生活,失去希望。
有些人因为妻离子散,家破人亡,再也找不到往日的欢声笑语。
有些人因为同袍阵亡,痛失国土,曾经中华必胜的信念,在小鬼子进攻的炮火中,一步一步崩塌。
……
人们的眼泪,滴入土壤中,就像一粒粒仇恨的种子,只要有人能真心浇灌,总有一天,这些种子,会化作巨大藤蔓,将中华大地上的小鬼子,一一绞杀。
而现在,不是哭得时候。
参谋长拿起轻机枪,对着天空,将弹夹的子弹,全部打光。
哒哒哒~
人们纷纷将注意力,集中到参谋长身上,现场的哭声,小了很多,只剩下低声抽泣。
参谋长竭尽全力,大声斯吼:“哭个球,老子们还没死呢。能喘气的,拿起武器,跟老子继续战斗!川军,雄起!”
“川军!”“雄起!”……
喊了十几遍,参谋长终于将战士们的士气,提升一点。
总务部长命令将几车的装备弹药卸下,对两眼放光的参谋长说:“按我们师长命令,这些装备是给贵部换装的,希望贵部能协防曹镇。”
这批武器没有步枪,主要是轻重机枪和迫击炮,子弹炮弹和手雷,都是川军紧缺的。
参谋长自从随军队出川,被各个战区,各个集团军推皮球,相互推诿,没有哪位长官愿意接收川军。
因为川军的装备,实在太差了,甚至比不上一些地主家的私人护院。
另一个原因,川军不好管理,总是请战,不愿意后撤,弄得长官和同僚心生不满。
很难想象,1个川军师的重火力,比不上中央军的1个加强营。
可就是这样的部队,在其他友军全部撤离后,硬是留下来抵御小鬼子的进攻,用1.8万川军为代价,弄死600多名小鬼子和4千多伪军。
如果不是秦立的及时救援,这个川军师,会全师覆没。
第一次,这是参谋长第一次接收这么多好装备,如果能早点得到这些重火力,川军师肯定能弄死2倍以上的小鬼子和伪军,县城也能多守几天。
参谋长含着热泪,将装备分发给战士们,并命令马上进入阵地,接应退回来的秦立。
总务部长的工作很繁重,处理完川军的事,他又马不停蹄地找曹镇镇长,商量怎么安置到曹镇避难的3.2万百姓。
秦立带着部队,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曹镇。
心才稍稍安定下来,失去战壕的保护和后勤的支援,秦立不知道部队能不能抵御小鬼子的全力进攻,幸亏,小鬼子也有私心,这一仗,没有打起来。
参谋长对秦立所做的一切,百般感谢。
秦立握着参谋长的手,动情地说:“和你们川军比起来,我不算什么。现在暂时没事,快让川军兄弟们撤出战壕,去战地医院接受治疗,再好好睡上一觉!”
“先这样吧。有什么事,明天再说。”秦立打断参谋长的继续感谢,“明天,我们再商量你们川军的事。”
回到驻地,现在叫师部,秦立已经知道前沿阵地将要遇到的重大危机。
“凤蝶,发报战区司令部,报告我部救援川军117师的情况,并请求司令部对我前沿阵地的支援,另外,再问一问这个川军师的后续处置命令。”
凤蝶在发报,秦立牵挂前沿阵地的情况,想着是时候以师部为中心,向各个团部牵电话线。
“凤蝶,你们报务员应该会弄电话吧?”说来惭愧,秦立摆弄了几次电话,还是无法使用。
凤蝶已经发完电报,让手下的女报务员注意接收战区司令部的回电,她骄傲地回答:“报告师长,这是基本功,报务员都懂电话。”
“那好,你马上安排接一条到前沿阵地的电话。”秦立将准备好的2个电话机和足够长的电话线,交给凤蝶。
凤蝶面露难色:“师长,我们只带了2台手摇发电机,如果用在电话上,那发报机就只能使用备用电池。但备用电池,只能保证发报机正常使用3小时,不到万不得已,尽量不用。”
秦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,才发现这个时期的电话里面没有电池,只能通电使用,怪不得,自己无法接通电话。
出去转了一圈,秦立从虚拟仓库里,拿出4台手摇发电机,交给凤蝶,让她马上安排接电话线。
接电话线,是技术活,秦立问了总务部长,可是整个曹镇,没有一个人会接。
秦立想想也正常,对于一个至今没有通电的曹镇,怎么会有人能做到。
战区司令部参谋室。
主任将秦立的电报,让各个参谋一一传阅,惊讶地问道:“不可思议吧,这个苍阳独立师,真就把守军救出一部分,各位,我们设身处地设想,这种情况下,各位有谁能做到?”
眼镜参谋扶了扶眼镜,分析道:“从电报来看,小鬼子并没有对这个独立师发起猛烈攻击,也没有围追堵截,救援过程非常顺利。但难就难在,我们事先不知道小鬼子会怎么行动,没有魄力主动攻击小鬼子,救出守军。”
大多数参谋同意眼镜参谋的看法,纷纷赞扬秦立的勇气。
参谋室主任咳了一声,笑问:“既然大家喜欢这个独立师,那讨论一下支援问题和川军问题吧。”
众参谋对秦立的支援请求避而不谈,激辩川军的后续处理。
意见主要分为两派。
一派认为应该将打残的川军117师撤去编制,编入秦立的独立师。这符合蒋委员长在抗战中,消耗和收编地方派系军队的总体策略。
部队没有了编制,就意味着国民政府不承认部队的合法性。部队没有合法性,就不能领取物资军饷,乘坐火车,与政府军共享情报等等,处境会变得异常艰难。
另一派则认为应该保留川军编制,还要给川军提供一定的帮助,这样才能在某种程度上,牵制独立师,不让秦立在这个地区一家独大,脱离战区司令部的控制。
参谋室里,意见不合,吵吵嚷嚷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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