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67北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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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宁岚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她已然回到了九重天宫的云栖院中。
天宫的二公主凤箫刚从人间回来,从自家老爹那里得知了神尊失踪的消息后,便日日守在云栖院门口,一边练功一边时不时往院子里看一眼。
凤箫刚练了一招青龙摆尾,一转身就看到原本空空荡荡的院子里凭空出现了一个人,再仔细一看,竟就是自己日思夜想地宁岚神尊。
“神尊!”凤箫三步并两步跃至宁岚面前,满脸的激动与兴奋,“神尊您回来了!”
她实在太过激动,声音难免大了一些,惊动了守在院外的日月星神,等宁岚回过神来的时候,就看到自己面前围着神色各异四个人——难掩兴奋的凤箫、惊喜万分的星神天舒、劫后余生般的日神景和、以及神色平和的月神景曦。
宁岚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,又看到他们四人的表情,便知道自己是已经回到了正确的时间里,于是便问道:“我消失了几日?”
凤箫竖起了三根手指头,道:“整整三日!”
才三日?她大概算了一下,自她回去四万年前,少说也有十几日了。难道是千秋主神送她回来的时候,刻意提前了一些?
想到千秋主神,宁岚连忙又问道:“司战——”话说到一半,突然想起来先前境舟并没有当众承认自己的身份,便又改了口:“冥主沧宁在哪?”
四人却是一愣,景曦猜测道:“神尊是想问司战灵神吧?前日境舟神尊带着四方神君前往虞山,至今未归。”
前往虞山?宁岚想起来了,在四万年前的幻境中,境舟说过自己去找了祈宵,通过幽冥血海的太虚神阵才以元神入体回到四万年前的,眼下里不知道他有没有一起回来。
正想着,宁岚却忽而觉得一阵头晕,竟忍不住咳了两声,她才终于想起来,自己如今神力溃散,并未好转,而她在四万年前那么久,都差点要忘记这一档子事了。
凤箫见她似是身体不适,便抢在星神开口问候之前,扶住了宁岚的胳膊,道:“神尊是不是累到了,是不是不舒服啊,我先扶您回房休息,如果您想找司战灵神,可以先派位神君……”
凤箫这话还没说完,一道赤金神光便落在了他们面前。
玄衣神尊抬手将扒着宁岚胳膊的凤箫拎到了一旁,丝毫不顾及院内众神的目光,伸出手将宁岚拉入自己怀中紧紧抱住,许久,他才终于低低开口:“阿岚,我回来了。”
宁岚钻在他怀中,闻着那熟悉的雪松香,瞬间就觉得十分安心。她抬手拉了下他的衣襟,低声提醒道:“他们都在看……”
境舟微微一怔,轻笑一声,也没将她松开,只是微微转头瞥了一眼,凤箫与日月星神四位发光体早就目瞪口呆,突然见他一记眼神过来,便连忙悄声散去。
他们在院子中静静相拥。
直到宁岚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,境舟皱了下眉,拦腰横抱,带着她进了屋内。
小心地将她放到床上,他先是找了一堆枕头给她靠着,又怕她不舒服,最后还是又将她揽入自己怀中,充当起了人肉靠垫。
见她脸色不太好,境舟心疼道,“阿岚,对不起。若不是因为我,你神力不会如此溃散的。”
宁岚身子一僵,“你都知道了?”
境舟轻轻嗯了一声,“在混沌图中看到了。”
宁岚眼角微抖,试探性地问道:“你都看到了什么?”
境舟不疑有他,老实回道:“我看到你将一半的神力都给了我,还看到当年你被神罚了一百零八道天雷。”
说着,他下意识地将她揽得紧了一些,在混沌图中,与她分开以后,他看到了自己不在的这两万年里,她是如何一步一步从一个热情活泼的小姑娘变成冷漠威严的神尊。
宁岚心中暗自舒了口气,想来他并没有看到她所看到的那些。
想到自己在混沌图中看到的事情,宁岚心中一沉,撑着身子坐起来,转头看向境舟,开口问道:“沉言回来了吗?”
境舟一愣,突然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,急声道:“糟了!我只顾着想救你回来了,竟把沉言给忘了!”
他终于又想起来,当日在虞山逼问他们下落时祈宵所说的话,并将那些话原原本本给宁岚又转述了一遍,末了又道:“我方一出图,就赶着来寻你了,还没来得及去幽冥血海看看,也不知道炎离他们几个能不能将祈宵看住。”
“恐怕是不能了。”宁岚听完他的讲述,不禁皱了下眉,随即就从床边站了起来,往门口走了两步,才又继续说道:“祈宵如今元神合二为一,手中又有弑神印,单凭炎离他们怎么能敌?更何况,他身后还有一个叶钦。”
顿了顿,她突然想起了什么,停住脚步,再次向境舟确认道:“祈宵是不是说过,把我们困在了自己认为最重要的地方?”
境舟点点头,随即恍悟道:“北溟之境!”
宁岚嗯了一声,又道:“当年沉言被清辉师尊派往北溟三千年,虽然他回来以后不允许任何提及关于北溟的一切,可其实他心里还是念着那里的,这两万年里,北溟之境递上太虚上境的折子,都是他亲自批的。”
想到当年沉言从北溟回来时的模样,境舟叹道:“他在中庆殿小住时,我曾将他灌醉问过北溟之事,可他却什么都没说,只是哭了又笑,笑了又哭,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……”
太虚上境人尽皆知,沉言的酒品不好,一醉了就爱絮絮叨叨地说话,可偏偏关于北溟的事情,他无论如何都缄口不言,按照沉言的性格,想来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十分重要且难忘的事情,才能让他如此。
两人正回忆着,屋外突然想起缥缈的战鼓声,紧接着一阵十分急切地敲门声也跟着响了起来。
宁岚心中猛然生出一些不好的预感。
果然下一刻,门外便传来凤箫焦急地声音:“神尊,九佑在冥界正式与天宫开战了!”
屋内宁岚与境舟二人闻言,连忙就开门走了出来。
一开门,就看到凤箫身后还跟着天帝与冥界的几位鬼帝,大家均是一脸发愁的样子。
境舟先开了口,问:“怎么回事?”
天帝一边拱手行礼,一边回道:“回神尊,原本吾儿凤鸣在冥界布置了结界,暂时将人间那群修士困住了,可他们其中有个剑修不知怎地一夜之间突然修为大增,一下子就破开了结界,将凤鸣他们杀了个措手不及,仙兵天将折损了不少……”
“君上,咱们冥界也损失惨重!”站在天帝身后的一位鬼帝将话接了过去,他只以为自己眼前的只是冥界之主,便对着宁岚说道:“眼下稽周与天宫太子还在阵前御敌,我等前来求助神尊,还望神尊能派几位神君前去助阵!”
人间的修士中突然有人修为大增,背后怕是另有隐情,他们作为太虚尊神,理应当亲自前往冥界探查情况,但沉言之事也不能再拖,宁岚思索片刻,转头看向境舟,开口道:“阿舟,你回冥界主持大局,我带景曦景和他们去一趟北溟。”
境舟先前还是沧宁的时候,就是冥界之主,如今重归天神之列,又是司战灵神,在这种时候,他回去冥界再合适不过。
境舟自然也知道这些,只是如今宁岚的身体实在很难让他放心,他想了想,抬手召了山风醉出来,递给宁岚,“让山风醉跟着你一起,若遇险情,也可以保护你。”
宁岚犹豫道:“那你……”
他又召出渡魂剑,在宁岚面前晃了晃,道:“放心,渡魂我用的也很趁手。”
宁岚这才抬手接下山风醉,抱剑抬眼,张了张口,却只说出两个字:“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境舟说着,又伸手抱了她一下,才转身带着天帝鬼帝匆匆离去。
宁岚站在原地许久,看着怀中的山风醉,她的表情逐渐复杂起来。
“神尊!”偷偷留在她身侧并未离去的凤箫突然喊了她一声,语气间充满了兴奋之意,“北溟在哪里啊,能带我一起去吗?”
想着自己的神力实在不济,而那北溟之境情况未知,多带一个人便多一分胜算,宁岚便就答应了下来,随即吩咐她喊来了日月星神一起上路。
北溟之境在北荒的最北面,距离九重天宫有八万里。
从前宁岚神力鼎盛时,随手便可将万里长途折叠成几步路,可如今她神力式微,日月星神纵是有此神力,却也不及她当初,故而这八万里路,他们御风疾驰了整整两日。
只是停在北溟上空,宁岚就已经察觉出其中异样。
一个巨大的水神结界,将整个北溟之境护在其中,磅礴的神力让他们无法直接架云而下,只好绕到北溟入口处,步行进入。
可就在他们想要抬步踏入北溟时,一个人被一道强劲的神力从结界内丢了出来,重重地摔在地上,这人满身是伤痕血迹,且奄奄一息。
宁岚脚下一顿,身旁的凤箫早就跑过去蹲在那人身旁查看情况。
那人还有气息和残存的意识,凤箫连忙就问:“你怎么了?这里面发生什么了?”
似是看出来他们想要入北溟,那人挣扎了两下,声音极其微弱:“不……不要进去……不要……他杀了……好多人……都死了……”
凤箫费力地听着,仔细辨解着他话中的意思,又问道:“你是说里面有人在屠杀你的族人,对吗?”
那人眼皮动了两下,表示同意,随即便就昏死过去了。
凤箫施法试图让他醒过来,再问些什么,可宁岚却盯着他身上的伤痕,变了脸色。
那伤口处隐约可见的水神印记,已经让她大概猜到了这结界内的北溟此刻正在经历着什么。
只略一思索,宁岚便抬手朝着虚空里一握,玄火/枪入手,山风醉也停在了她身旁,随即,她没有丝毫犹豫,手持神兵,踏入了北溟。
果不其然,才走了几步,宁岚便就看到原本该是万里冰封白雪茫茫的北溟,此刻已是入目血色,横尸遍野。
尚有人试图逃离,可都是只跑了几步,便就被一柄闪着寒芒的锋利折扇破喉而过,鲜血瞬间就喷洒了满地。
额间带着天神印记的神尊,满脸淡漠的立在人群之中,操纵着折扇神兵,他湛蓝色的衣服被血染的发黑,分不清是他受了伤,还是被那些他杀死的人的血侵染了。
只眨眼间,无涯扇再次朝着一个才几岁的小孩子袭了过去,那孩子吓得呆在原地一动也不动,连哭喊都忘记了。
宁岚见状,赶紧将手中玄火/枪扔了过去,挡在了那孩子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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