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:丧家之犬
熊熊的大火带着热浪迎面扑来,凤骁却似乎感觉不到一丝灼热,从大火中冲了进去,眼前无数燃着火焰痛苦哀嚎的身影令他目眦欲裂。
“爹......”凤骁呼喊了一声,可声音却被淹没在火焰升腾发出的呼呼声中。
凤骁拼命往大殿之上跑去,刚到殿门口便瞧见殿中凤易等人浑身布满火焰,衣服与皮肤被烧的焦黑混在一块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焦味。
“爹......”
凤骁猛地从床上做起,身上已布满汗水,眼眶通红,胸口不断地起伏。
“是梦,是梦......”凤骁嘴里一边喃喃念着,一边掀开身上被子下床便朝房门跑去。
这时门“吱呀”打了开,只见慕瑶与婢女小姚匆匆推门进来。
“你可算是醒了。”小姚把端着的脸盆放在一边说道。
凤骁一脸惊魂未定,瞧了瞧四周发现是个陌生房间,便问道:“我怎么在这?”
慕瑶看了眼凤骁,黯然问道:“你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吗?”
望着慕瑶神情,凤骁眉头深深皱起,那晚虽未曾烧伤,但急火攻心加上吸入太多浓烟,他整整昏迷了两日。
拍了拍迷糊的脑袋,凤骁依稀想起那晚布茨带他从密道逃到后山,只说有贼人夜袭城主府便再回了府中,凤骁至后山林中看见府中大火,心中担忧便又跑下了山,等他到了府外城主府早已成为一片火海。
凤骁叫喊着几次想要往里面冲去,可火势凶猛未触及皮肤便灼热难挡,又怎么冲的进去,几次尝试不曾头发衣服却多有烧焦,加上浓烟侵袭便晕厥了过去。
“不是梦,这不是梦,爹,我爹......”凤骁失魂落魄般夺门而去。
“小姐,他这是要去哪?”小姚问。
慕瑶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摇头唉声叹息。
......
......
城主府大火烧了两日这才渐渐熄灭,广阔的废墟上只剩一片焦黑的残痕断壁。
凤骁疯了一般冲向那片尚有余温的废墟,脚下灰烬足足有两指多厚,这座巨大的府邸连同府内的所有东西都烧的化为了灰烬,只剩花岗岩砌成的断壁还顽强的矗立在这片焦黑中。
望着眼前景象,凤骁双眼通红怒目切齿,一股无以概述的怒火在心中燃烧,一拳砸向地面腾起了一阵灰烬,“是谁干的,我凤骁与你不共戴天。”凤骁心中咆哮着。
突然身后传来说话声,凤骁转头望去原来是他的那群跟班,带头走来的正是阿三。
“你们来的正好,我有事想问问你们。”凤骁迎了上去。
“原来公子你没死啊?”阿三说。
凤骁闻言一股寒意袭来,皱眉盯着面前几人,“你什么意思?希望我死了不成?”
阿三转头左右看看,见身边几人都站在他身后不曾上前安慰凤骁,便嗤笑不屑道:“还真是讽刺,城主府被烧成飞灰,城主大人和布茨队长都没活下来,偏偏是你活了下来。”
“你说什么!”凤骁冲上前去一把拎起阿三衣领怒道。
“去你妈的,你以为你还是世子爷啊。”阿三一把将凤骁推开。
“城主府发生这等灾祸,莫非是你平日嚣张跋扈的报应。”阿三继续道。
“操!”凤骁闻言怒火中烧挥拳冲了上去。
阿三不也躲闪,朝身后众人使了个颜色道:“揍他!”
众人闻言一拥而上将凤骁按到在地,一通拳打脚踢朝他身上使劲招呼。
这群人平时虽跟在凤骁身边有吃有喝,但没少被凤骁藐视耻笑,甚至吃嘴巴子,心里憋屈只能忍着,但如今城主府没了城主大人也身死,以凤骁平时德行是绝无可能继承城主之位的,心中多年憋着的屈辱今日便爆发释放了出来。
不多时凤骁已被揍的头破血流,幸亏他长的肥胖,而这些下手的又都是平常少年,虽脸上淌血但未伤及五脏六腑。
打的差不多了众人这才停手,见凤骁狼狈不堪的模样这才满意的扬长而去。
过了半晌,凤骁才摇晃着爬了起来,嘴唇破裂嘴角鲜血缓缓流淌,吐出一口血凤骁眼神冰冷,一股杀意悄然蔓延在那双明亮的眼中。
......
......
凤骁起身离开,但他没有发现,废墟的残痕断壁之中有双眼睛紧紧盯着他,刚才的这一幕悄悄地被躲在暗处的这人尽收眼底。
凤骁头发凌乱,脸上身上尽是血污,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中,身后那个身影依然保持着距离紧紧跟着他。
“呸!”
不知街上是谁啐了一口。
凤骁朝那人望去,眼神茫然。
“看什么?你这灾星怎么没报应在你身上!”
凤骁闻言愣愣地盯着他。
“定是你在外惹了恶人,这才遭到报复,可恨城主大人就这么......”这人说着竟呜咽起来。
世上也许本没有什么爱屋及乌,人们并没有因为爱戴凤易而拥护纨绔跋扈的凤骁,爱便是爱恨便是恨,分的清楚理的明白。
而人们把城主府的灾难怪在凤骁头上,也只是基于是猜测,但民众的情绪是会被传染蔓延的。
“啪”不知是谁将一颗白菜朝凤骁身上扔去,四周人见状便也学了起来,扔菜的,扔蛋的,扔肉的,还有甚至泼酒的。
各种难听的言语在凤骁耳边响起。
“滚!”
“灾星!”
“滚出凯音!”
“......”
凤骁缓缓地走着,不躲不避,默默地承受着四周传来的恶意,脸上两行泪水不停地往下淌......
“难道......真是我的错吗?”
“这一切都是我的报应......”
凤骁黯然地朝前走,心中无限悲凉,但他没有发现身后那个身影混在人群中,眼神冰冷,始终保持着距离跟在他身后。
离开了街区,凤骁恍恍惚惚间来到了一处偏僻角落之中,失魂落魄的他也不知道要去往哪里,就这么走着。
突然一只大手悄无声息地将他嘴巴捂住,把他拖进小巷之中,凤骁恍然惊醒拼命挣扎,可对方双手仿佛同浇铁打般纹丝不动,凤骁挣脱不开任由身后这人拖进巷子中去。
而就在这时,凤骁突然听到身后一声闷哼,身上一松,捂着他嘴巴的手松了开。
凤骁转身回望,只见地上躺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此时已晕了过去,倒地的壮汉前方站着一人。
凤骁明白定是此人出手救了他,便疑惑道:“你是......”
“在下巴拉卡。”这人报出自己姓名。
“是你?”凤骁想起布茨曾跟他聊起过,在凯音城中有一人武力不在布茨之下,便是慕家的巴拉卡。
“我家小姐担心你出事,让我暗中跟随公子。”巴拉卡望了眼地上晕厥的壮汉,皱眉道:“城主府遇难看来是有人在暗中下手。”
“此人是谁,是夜袭城主府的凶徒之人吗?”凤骁问。
巴拉卡摇了摇头,蹲下身查看倒地壮汉,伸手从壮汉脖颈上扯下一块银质吊牌仔细看了看说:“这是猎魔人特有的吊牌,此人是猎魔者。”
“猎魔者。”凤骁接过那块吊牌仔细看过,之后便收进怀中。
巴拉卡没有说什么,凤骁收着这块吊牌自然是为了查探行凶者的线索。
“对于凤易大人和布茨队长,在下深表遗憾,不过骁公子眼下还是先随在下回慕府在做打算吧。”巴拉卡说道。
凤骁木纳的点点头,眼睛直直盯着地上的壮汉,巴拉卡见状朝身后一挥手,暗处闪出两个身影,巴拉卡示意两人将壮汉捆绑带走。
“此人暗中对公子下手,想必是袭击城主府的凶手一伙,一并把他带回去审讯。”巴拉卡对凤骁说道。
两个手下掏出绳索正在捆绑壮汉,突然上空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之声,巴拉卡一把拉过凤骁右手顺势抽出身侧长刀喝到:“小心!”
“噗!”一声闷响,那破空而来的暗器并非射向凤骁与巴拉卡等人,它的目标竟然是那倒地的壮汉。
“不好,他们要灭口。”巴拉卡回手将一柄小刀朝上方掷出,脚下用力一蹬便高高跃到房顶之上追那行刺之人。
怎知那行凶之人身形异常矫健,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身影,巴拉卡只好又跃了下来查看地上的壮汉。
“怎么样?”凤骁问
巴拉卡摇了摇了头,没救了,这人流出的血呈紫黑色,这短箭上有剧毒。
“对自己人竟也这般心狠手辣!”凤骁见壮汉死相凄惨心中不寒而栗。
“公子恐怕已被人盯上了,眼下只能先随我回慕府了。”巴拉卡说道。
凤骁木然点头,便跟着巴拉卡朝慕府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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