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第十一章崭露头角
作者有话要说:</br>继续发电
启光二十五年,农历五月初八,辰时。
武林大会如期举行。
各路武林英雄豪杰,四面八方聚集嵩山脚下。观摩台上各派掌门从容不迫,谈笑风生,台下各路弟子,精神抖擞,整齐划一列队,个个摩拳擦掌,蓄势待发。
那嵩山少林主持,纪元大师,慈眉善目,气贯长虹,一声“阿弥陀佛”,重音贯耳几乎横扫嵩山脚下,顿时整个会场安静下来。
“各路英雄豪杰,五年一次武林大会大家又相聚于此,贫僧承蒙各位抬举,负责本次大会。吾等因秉承武林大会点到为止的精神,望各位善始善终……”
蔚衍几乎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不远处与长孙宏宇交谈的萧凤焉。
宋怀瑾提醒他好几次,这么明目张胆的瞪着别人,是等着对方指名道姓来挑衅吗?
宋怀瑾头疼的紧。
“蔚兄,咱们还是看看台下的比武吧?”
随着台下二人刀光剑影,各显神通的武力相较,此起彼伏的欢呼雀跃声,最终定格在胜利的那一方。
武林大会的比武规则,各门派派出十名弟子,可自行挑选一对一挑战对象,最后胜出的那名弟子,会有一次挑战各派掌门的资格。直至最后胜出者,如果众人皆无反对,此人便是本届武林盟主,直到三年后新一轮武林大会。众人皆有比试资格,比赛途中,不可二次挑战受伤者,不可暗器伤人,不可恶语挑衅、侮辱他人。
门派弟子鱼龙混杂,武艺层次不齐,上场比武无非混个脸熟经验,要么就是自命不凡,要么就是受其掌门重任,想借此一战成名。不管哪样,在蔚衍眼里都是一群乌合之众。
宋怀瑾看的是昏昏欲睡,哈欠连连。他看了一眼一旁从头至尾正襟危坐的蔚衍,一边是觉得这么无聊的东西也能看的这么严肃,一边又觉得他这个一本正经的样子有些好笑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波澜不惊,看来这武林大会也并非是蔚衍感兴趣的东西。正当宋怀瑾饶有兴趣地研究蔚衍表情的时候,对方的目光微微晃动,一闪而过,终于有一个可以让他提起兴趣的人物出现了。
台下那身形修长,俊逸风流,一双丹凤眼波光流转,笑意盈盈的年轻男子,仅用一招便治住了最后胜出的不知哪个门派的弟子。
“此人是”蔚衍道。
“长孙齐?”宋怀瑾诧异道出声,“他来这里做什么?”
“长孙……齐?”蔚衍道。
宋怀瑾清了清嗓子,压低声音道:“长孙宏宇的嫡长孙,和萧凤焉是表兄弟的关系。而且听说这次武林大会之后,长孙宏宇就要退位将掌门之位传于长孙齐了。”
若说长孙齐和宋怀瑾是同一类人,那二人便是风流倜傥,玉树临风之类。
若说二人非同一类,那便是长孙齐风流之中多显现的是一种自带的邪魅之感。
这可不是平白无故的惹人厌,相比之下,宋怀瑾倒是顺眼多了。
“哎呀……这长孙小少爷真的是一表人才啊!”不知谁开了一个阿谀奉承的头,然后周身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。
“是啊,是啊……听闻长孙掌门的小孙子风流倜傥,英俊潇洒,玉树临风……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!”
“厉害,厉害……后生可畏啊!”
“是啊!是啊!”
“各位过奖了,老夫这小孙子不成气候,小打小闹……”长孙宏宇甚是谦虚,摆摆手笑道。
宋怀瑾折扇一抖,遮住了大半张脸,虽只露出那双充满不屑的双眸,蔚衍也能想象出折扇后面的那张俊脸上写满了的‘鄙夷’二字。
宋怀瑾嘟囔道:“逢迎拍马!”
身侧的宋易之斜睨一眼,宋怀瑾立马怂怂的禁了声。
“阿弥陀佛!”纪元大师道,“长孙小施主这是要参与武林大会的挑战吗?”
“正是!”长孙齐装模作样端笑着,拱手道。
“请问在场可有哪位愿上挑战长孙公子?”众人心照不宣,无人愿意趟这浑水,输了被天下人耻笑,赢了被长孙家记恨。
得不偿失。
片刻,纪元大师见无人应答,转而向长孙齐问道:“那么,长孙公子可有想要挑战之人?”。
长孙齐目光环扫,定格在宋怀瑾身上,嘴角轻挑,缓声道:“不知可否请宋怀瑾公子旁边的那位公子上台,与在下切磋一番?”
宋怀瑾心中一怔。
蔚衍清冷的双眸直视那张不怀好意的笑脸,左手握紧了剑鞘,却并未起身。
众人哗然。
“这”纪元大师有些为难,道,“长孙公子有所不知,此人是居灵散人之徒,蔚衍,蔚公子”
长孙齐微微一笑,并未有所顾忌,反而更肆无忌惮道:“我挑战的就是他!”
宋易之站起身来,道:“长孙小公子有所不知,蔚衍公子奉其师父之名,不参与任何武林之争,还望阁下海涵。”
农历五月,仲夏之时。
鸣蜩声声,草木萋萋,而此刻,嵩山脚下肃静一片,众人噤若寒蝉。
在场之人亦是左右为难,堪堪不敢得罪任何一方。
蔚衍自坐观摩台,双目冰冷,俯视着台下之人,岿然不动。
长孙齐那张阴柔的笑脸,从一开始的居功自傲的挑衅,渐渐变成了被人刻意忽视的仰视的羞辱,那双丹凤眼森森目光若隐若现。
双方僵持了许久。
“啊呀……人家不愿意跟你切磋,就是不愿意,干嘛非要死乞白赖的呢?”
一名约莫十六七岁,长相极为好看的少年,身着深紫色平常人家布料所制的束袖短衫,下身深紫色长裤,腰间扎着一条黑色布条系成腰带,脚踩黑色长靴,大摇大摆的从人群中走出来。
蔚衍身形未动,只瞥了一眼这清朗之音的主人。
长孙齐横眉一挑,冷冷地把目光转向从人群中走出来的说话之人,道:“你是何人?”
“久闻江湖盛会之名,特来请教之人!”少年身轻如燕,一跃而起,双脚稳稳落在长孙齐面前。
蔚衍目光微闪,好轻功。
“那位公子不愿与你交手,不如我来试试?”少年负手而立,笑道。
“小施主可知吾等是在做什么,你就不明所以前来?”纪元大师好意提醒。
“我知道啊!武林大会嘛!”少年满不在乎的回答。
“你这小儿,毫无规矩,这个地方也是你能放肆的!且快快离去,莫要在此玩闹!”墨志杰端着掌门派头,斥道。
少年哼哼道:“不是说江湖英雄豪杰皆可参加吗?为什么我不可以?”
“你并非江湖中人!”墨志杰道。
少年道:“我虽不是,但说不定我较量完这一场,就名震江湖了呢?”
“小兄弟,这不是你玩闹的地方,刀剑无眼,小心伤了你。”宋易之道。
“我今日就来挑战一下台上的这个人,你们不让我挑战,我就不走了。”说着尽然一个旋身盘腿席地而坐。
长孙齐不屑与一顽劣少年相争,只想快快打发了去,便随口应道:“我答应你便是了,但是刀剑相向,若是伤了残了,或是死了,你可别怪我。”
“唉……”纪元大师无奈道,“那就请二位准备吧!”
“等一下!”少年突然喊道。
“你又想做甚?”长孙齐忍着怒火。
本也是挑衅蔚衍未果,无端冒出这么一个无名小辈,真真折煞了他长孙齐的名声。
“你有剑在手,我什么武器都没有呢!”少年道。
长孙齐挑眉,道:“那你说,怎样?”
“等我片刻。”
不多时,少年从附近折了一根树枝,稍稍修整几下,一根细直长条在手。
“来吧!”少年负手而立,细枝一端紧握在手,另一端斜指地面。
众人哄笑,皆以无知小儿为由,不知死活。
长孙齐冷笑一声,道:“你这是准备做什么,负荆请罪么?”
“抽你呗!”
少年戏谑的话音未落,一个箭步上前踏出一步后,飞速转身只听---
“啪!”
“哎呦!”一声。
手中枝条犹如长鞭,重重落在长孙齐的后背,疼得他叫出声。细细枝条看似轻轻落下,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,落在长孙齐后辈却是火辣辣的疼。
长孙齐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些笑话之人,顿时惊愕。
好快的身手。
长孙齐哪得这般羞辱,自觉之前小瞧了他,现下不得不将此少年列为危险人物行列。
众人只见那少年堪堪避过长孙齐的长剑,竟择近求险,选择近身攻击,不直面应对锐器在手的那边,专攻长孙齐不擅长的左手,身法狡黠多端,出手刁钻古怪,那长孙齐毫无还手之力,被枝条直愣愣抽了好几鞭。
“蔚兄,你快看长孙宏宇那匹夫的脸……”宋怀瑾笑的眼泪快要出来了,“气的都变绿了……”
蔚衍看向长孙宏宇,那张脸此刻真是赤橙黄绿青蓝紫,五彩缤纷在脸上转了个遍,现在是气的浑身发抖。
台上已是窃窃私语。
“这少年好身手啊……把长孙齐治的毫无还手之力。”
“江湖盛传长孙家武功高强,怎的这长孙齐如此不堪?”
“吹牛谁不会?”
……
风向开始转变。
众人观战面色各异,嘲讽大于欣赏。
蔚衍表情虽无异样,可是细看此少年身手步法,越来越觉得像极了某人的剑术身法。
江湖众人千千万,剑法相似也未可知。
台下的长孙齐恼羞成恼,被这无名小卒如此折辱,他长孙家的名声岂不是丢尽了!
负剑而持,挡下少年身后一击,反手持剑转动剑柄,高举剑刃,一道寒光闪过,少年手中枝条剑气震成两截,长孙齐目光闪过一丝阴毒,右手持剑直击少年门面,左手凝气,提掌袭来。
少年前一刻还沉浸在戏耍长孙齐的娱乐之中,下一刻被对方生生砍断了枝条,此刻猎猎掌风直击命门,惊得他居然呆愣在了原地,忘记躲闪。
“长孙公子,切莫冲动!”纪元大师见不妙,大声道。
“手下留情!长孙公子!”宋易之喊道。
一袭白衣轻跃而起,轻踏观摩台护栏上,跃过几丈,右脚脚尖点地旋身而落,右手横起剑鞘挡下长孙齐的长剑,左臂轻抬,一掌对上对方的右手,脚步丝毫未动。
而长孙齐被蔚衍这一掌生生逼退数十步。
蔚衍刚刚被长孙齐对上的那一掌,隐于袖中的手掌微微胀痛,幸得他内力深厚,如若是打在那少年身上,不死也要半残了。
少年被这一掌风内力震得坐倒在地,吓得自己是双腿打颤,不免对救下自己的这位大侠心怀感激。
“蔚衍,你做什么!”长孙齐怒道。
“你要做什么!”蔚衍冷言反问。
“我要做什么,关你什么事?”长孙齐讪笑道。
蔚衍双目微眯,脸色阴沉,道:“你若要治他于死地,便关我事。”
长孙齐静气凝神,暗自调息丹田,须臾,重新持剑在手,剑锋调转方向,冷声道:“那蔚公子今日敢站在这里,就是要打算与我一战,争夺这武林盟主之位了?”
“盟主之位,我蔚衍不感兴趣,但与你一战,你长孙齐,可不配。”
蔚衍斜睨,一字一句道。
“你”
长孙齐听闻羞辱不已,原本那少年就让自己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,加之蔚衍此时漠视他的存在,言语讽刺,更是愤恨交加。只见长孙齐眉眼阴鸷,长剑在手,剑锋寒光凌然向蔚衍刺来。
蔚衍不为所动,只身轻晃,一把抓住跌坐在地上呆愣了半天的少年,揪住他的前襟。众人只见那蔚衍左手轻扬,少年便被他直直抛向观摩台宋怀瑾那边。
少年腾空而起,被人临空抛飞的惊惧还没消散,便稳稳当当的落在蔚衍之前观摩台坐过的椅子上。
“这位居灵散人的徒弟,果然身手不凡。”纪元大师由衷赞道,“贫僧见这位公子是与宋掌门一同前来,不知与宋掌门是何关系?”
“蔚公子与犬子相识,二人是朋友,这路上巧遇,便相伴前来了。”宋易之道。
那边的长孙宏宇面色暗沉,墨志杰凑过来低声道:“长孙兄……这蔚衍与萧长兮可是师兄弟的关系……他此次出山,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长孙宏宇凝眸肃嚣,“小小竖子,能奈我何?”
宋怀瑾懒懒地瘫坐在椅子上,笑眯眯地看着一旁惊魂未定的少年,道:“小兄弟,你没事吧?”
半晌,少年似是强迫自己安定心神,可是颤颤巍巍的语调,却让宋怀瑾觉得好笑。
“无无事”
“交个朋友?”宋怀瑾道,“在下桑岺山宋氏宋怀瑾。”
“无门无派,不敢高攀。”少年缓了半天,顺了一口气,道,“我说,你们江湖中人切磋都这么……恨不得捅死对方吗?跟江湖人做朋友,我怕命短。”
“你并非江湖之人,也不知江湖之事,那为何要来这武林大会?”宋怀瑾道。
“我师父我说缺乏实战经验,让我多出去历练历练。”少年挠了挠头。
“敢问尊师高名。”宋怀瑾破感兴趣。
“师父不问江湖事,也不许我告诉别人他的名字。”少年长嘘一口气,站起身,拱手正色道,“请帮我向那位公子转达谢意,宋公子,后会无期了。”
“不想看看你的恩人是如何替你报仇的?”宋怀瑾笑道。
“师父还在等我,我回去晚了,他该担心了。”少年道,“告辞。”
少年身影消失在人海中,众人目光皆被台上如影随风的刀剑之争吸引,不会有人刻意去注意一个无名少年的存在。
“宋贺,”一名年轻男子悄无声息落在宋怀瑾身后。宋怀瑾收起懒散的笑意,沉声道,“跟紧他,查查此人底细。”
“是,少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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