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鸿胪寺隐秘五十四
案子断的有理有据,没任何疑议。
里达再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言语,耶律大石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。
皇上考虑许久,到底没有说是否退兵之事,也并未表态大宋的态度。
里达仿若苍老了许多,颤颤巍巍表示,大食定会给大宋个交代,若是大宋有什么要求,只要提出,大食拼死也会完成,那宝石自是没脸再要,连提都不敢再提。
就要走了,索菲亚却挣开里达,踉踉跄跄走到皇上身边,指了指皇上还捏在手中的那枚挂坠,伸出了手,大大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皇上,待皇上给了她那个挂坠,她小心翼翼地戴回脖上,这才摘了裹住头发的头巾,露出一头蜷曲的秀发,白嫩纤瘦的小脸从一头浓密的棕发中透出,衬得眉眼更浓艳,口鼻更小巧,她跪下,仰起脸坚定地说:“皇上,求您娶了我吧,索菲亚听话,大食也会听话。”
她看向皇上的眼眸中是深深的祈求,索菲亚确实漂亮,她的漂亮与汉人不同,尽管见多了美貌的汉人女子,皇上仍起了一丝爱怜之心,可皇上叹了叹,终究摇了摇头,示意里达将她带走。
大食人走了,留下了萧肃陌。
飞燕远远看着索菲亚离去的背影,眼泪是怎么都止不住……
回城的路上,飞燕忧伤地说:“若我是她,我会相信易卜拉欣,也不会因为哈里发和弟弟做任何伤害易卜拉欣的事情,你呢?”
公孙策语塞,几次开口又闭上,他满心愧疚,自己是易卜拉欣,或许也会是一样的选择吧!他失明之时,不也想着怎么将飞燕推开吗?若非感同身受,他又怎么能推理出易卜拉欣的想法,从而破了这个案子!飞燕勇敢,自己比她差得太多。
飞燕见他不说话,又红了眼圈,满怀希望地望着他。
公孙策赶忙收回思绪,一本正经地说:“我啊!我才不会顾及那么多,直接就带你走了,能躲一时是一时,能逃一刻是一刻,没准还有一线生机呢,对不对?”
这个回答飞燕相当满意,眼泪到底没流出来,她折损了一句,“看来你很怕死啊!”
“那得看怎么死了,自杀我可不干,不过嘛!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,这种死……”公孙策正说着,飞燕趴过来捂住了他的嘴,回了一句:“呸呸呸,别胡说,我才不让你死。”她想起了易卜拉欣和索菲亚生死两各的那种绝望感,心里好生害怕。
飞燕的小手刚放到公孙策的脸上,便惊叫了起来,“怎么这么烫?”说着又向他额头探去,果然是发热了。
“很难受吗?”飞燕紧张地问。
在陈述案情之时,由于高度紧张,公孙策并不觉得怎样,可就在刚刚一放松,他立刻有了头疼欲裂的感觉,背后的伤口也隐隐作痛,为了不让飞燕担心,他强撑着与她说笑,见飞燕问起来,便笑着安慰道:“不难受,只是有些累了。”
前方,八贤王和庞太师随在皇上身后半步的位置,与皇上小声聊着什么。
“王叔,太师,你们对公孙策这次翻案的做法怎么看?”
八贤王本想说点什么,可是庞太师却先开了口:“臣倒是能理解,现在看来,拿萧肃陌顶罪应该只是权宜之计,若是失了当时的机会,拿不到萧肃陌,让法蒂玛人破坏了合作,一旦再查出真凶是我宋人,岂非得不偿失,不如将计就计,抓了萧肃陌,让真凶放松警惕,再暗中探查,即便实在难以拿到真凶,也能让我大宋不损分毫,能够给大食个交代,臣认为,公孙策这做法可谓是深思熟虑了,能有如此智慧,也是不简单。只是臣以为他还是太年轻,做事太过冒失,又不懂分寸,从这个案子的真相来看,翻案再审又不是坏事,怎么也该先向皇上禀明才是,这点上,臣认为欠妥。
一旁的八贤王咽回了本想说的话,悠悠地说:“臣不敢苟同,查案本就该不着痕迹,不漏声色,昨日还没放出风声,就已被人暗杀,若是大肆宣扬,公孙策怕是活不到翻案之时,这做人做事还是应该沉得住气。”看样子,八贤王对庞太师所说的前几句话还是认同的,反驳的只是最后一句。
庞太师又怎会示弱,“皇上,臣不认同,公孙策此举确实冒失,若是提早禀明,皇上自会派人保护,还怕一个小小的大食侍卫来暗算?”
“皇上,依臣之见,那公孙策也是突然才有了破案的思路,如何提前禀明。”
“八王爷又如何得知他是突然……”
“行了,这等小事有什么可争执的,不管是不是临时起意,总归心是忠的,结果是好的,今天看来,此人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,太师你也说了,他还年轻,只需再多历练几年,定会更加优秀。”皇上有些头疼,何时禀明也不是什么大事,这两位就不能消停点吗?随后,皇上叹了叹说:“现在想来,上次朕打了他十杖也着实委屈,回去就论功行赏,既然这官品也提了,就按制再赏些黄金玉帛吧,也算朕给他补偿了。”
说到行赏,皇上突然就不头疼了,兴趣顿起,笑道:“对,得尽快赏公孙爱卿些钱物,这娶亲,怎么也少不得花银子。”说到这里,皇上更加佩服自己能够如此体恤臣子了。
皇上思维太过跳跃,瞬间就从翻案的话题跳到公孙策娶亲上,庞太师自然不在乎公孙策那点聘礼,而八贤王又没有嫁女儿,于是身后两位大人就没什么想说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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