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阵位里的“耗子们”
前沿阵地下起小雨,天色灰蒙蒙的,让人感到很压抑。
22号重机枪阵位,有1个重机枪班。
为了加大重机枪的射界,这段战壕比普通战壕浅,而地上的掩体,比普通掩体更厚更高。
阵位的上部,被厚厚的土层覆盖,这样可以防御敌人的炮击。
相应的,内部的空间就被压缩的很厉害,大概只有1.4米高。
战斗的时候,战士们趴在战壕的斜面上,正好可以通过射击孔,向敌人打出子弹。
这个班原来有12人,1名射手、2名副射手、4名弹药手和5名步枪手。
在前面的战斗中,阵位里储存的子弹消耗过半,1名弹药手在出去搬运子弹的过程中,被敌人的流弹打中,不幸牺牲。
没有战斗时,班长安排战士轮流值守,其他人休息,只要敌人进攻阵地,或者长官有新的命令,值守的战士,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,提醒其他人,进入战斗状态。
阵位里,不能正常站立,只能弯着腰。
炊事班的战友,趁着炮火停息的空档,将早就准备好的食物,送给战壕里的战士。
吹胖子扛着一袋蒸熟的玉米,用他肥胖的身躯,钻进狭小的阵位。
阵位整体上,像一个长方形的盒子,除了前方小小的射击口,只有两侧的战壕可以通行。
为了更加安全,预防敌人的炮弹正巧落在阵位两侧,炸伤里面的战士,就将两侧战壕垒上泥土,只留一个人能勉强弯腰进入阵位的小洞。
挤入阵位,吹胖子的身体,被土壤沾满,他坐在地上,拍了拍身上的土,不满地说:“王八盖子滴,是哪个设计的阵位,存心和我吹胖子过意不去。耗子们,拿口粮了。”
虽然吹胖子只是炊事班的班长,但他的军衔是中尉,手下管着百来号的战士,负责整个师的吃喝问题。
重机枪班的班长,解开麻袋,也不管脏不脏,拿起一个玉米,直接啃上,没几下子,就全部吃完,他嘴里咀嚼着,说话有点模糊不清:“西胖~子,尼有不满,枣~长官说。”
被叫死胖子,吹胖子也不生气,送来一袋玉米,肥胖的身体,不仅累,而且口干舌燥,他给了班长一个白眼,拿起地上的一个破碗,想打点木桶里的水喝。
阵位里,到处堆着子弹箱,每箱子弹1千发,只能够重机枪连续射击2分钟。
除此之外,就只有阵位的两侧角落,放着2个木桶,一个装水,一个装尿。
看见吹胖子要喝水,班长一个箭步上来,头不小心撞到阵位上部,却不在乎疼痛,直接夺下吹胖子手里的破碗,大骂:“好你个吹胖子,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吗?水没有,那边有尿,自己去喝。”
对重机枪班来说,最重要的,就是子弹和水。
需要子弹很好理解,重机枪1小时消耗的子弹,就要3万发,整整30个子弹箱。
而水,同样重要,不仅战士们需要水,重机枪在射击时,也要消耗大量的水。
由于弹药在机枪膛内燃烧引发高温,连续射击时,如果不对枪管采取降温措施,会导致炸膛、卡壳等情况,甚至严重的情况下还会使枪管变形。
为解决这个问题,重机枪在枪管外面,包裹有一个冷却水套,大约连续射击3分钟后,冷却水开始沸腾,由于枪管处于水冷套的下部,可以保证冷却水大量蒸发后,枪管依然浸泡在冷却水中。
尽管冷却水套装有冷凝水管,部分蒸汽和冷凝水会通过导管进入水箱,然后可以循环再加注。不过多数冷却水还是蒸发流失了,所以在战斗中,重机枪的冷却水需要随时补充。
枪管套筒中大约可以装4升水,水箱一般9升水,两者相加就是13升多,可以让重机枪连续射击3000发子弹左右。
但战斗的时候,补充水很困难,又危险,战士们平时很注意节省用水,更会把尿收集起来,万一水不够了,还可以用尿液冷却重机枪。
“王八盖子滴,老子辛苦给你送口粮,连口水都不给喝。走了走了。”
吹胖子也没真生气,他休息片刻后,就钻出阵位,给别的战士,继续送食物。
班长又拿起一个玉米,三下五除二,吃完,打了个饱嗝。
“班长,你吃玉米能不能别这么快?你看吹胖子老说我们是耗子,还不是因为你用门牙咬下玉米的样子,和耗子一样快吗?”一位步枪手,也拿起玉米,慢慢吃着。
将吃完的玉米棒,通过射击口扔出去,就像扔手雷一样,扔完后,班长坐在步枪手身边,大骂:“你放屁。吹胖子是因为我们老窝在阵位里,像耗子躲在洞里一样,才叫我们耗子的。”
“不对,不对。我觉得是因为我们穷得像耗子一样。每次战斗时,都不给吹胖子水喝,这个死胖子才这样编排我们的。”又一名战士发表自己的意见。
很奇怪,没有一名战士反驳“耗子”这个玩笑话,也许在战士们心里,也觉得自己像耗子一样。
填了下肚子,战士们靠着休息睡觉,阵位里空间太小,没办法全部躺下来。
留下值守的战士,睁大眼睛,仔细观察着前方的动静,时不时地拿起玉米,吃上几口。
这名战士,上过半年多的私塾,不屑于和其他人争辩,他心里默默想着:我趴在战壕里,通过射击口,看外面的情况,还吃着玉米,这才像耗子将食物,偷到洞口,警惕地吃着。
外面的雨,慢慢停了,值守战士按照命令,叫醒班长。
班长睡眼迷离,用力甩甩头,揉了揉眼睛,让自己清醒起来。
“你抓紧时间休息一下,估计小鬼子又要开始进攻了。这里我看着。”
其实班长心里也不太喜欢这名战士,战士仗着自己识点字,总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,平日里,不爱和班里的其他人多说话,包括班长。
但又离不开这战士,整个班,也只有他识字认数,他能把阵位里的空间,充分利用起来,把子弹箱摆的整整齐齐,战斗时,有条不紊地将空子弹箱和满子弹箱分类放好。
在狭小的阵位里,安排战士们,用最快的速度,将打空的子弹带,重新装满子弹。
虽然阵位里的日子,不是人过的,但班长还是很满足,感到很痛快,因为作为秦立的兵,可以按下重机枪扳机,将无数的、带着仇恨的子弹雨,射向狗日的小鬼子。
保家卫国和报仇雪恨,对班长来说,在杀小鬼子这件事情上,没有任何冲突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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