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打仗,是要死人的
副连长的第一枪,没有打中伪军的中尉。
这很正常,像副连长这样打十几年仗的老兵,在战场上,要击毙一个敌人,大概要30来发子弹。
如果是新兵,打完200发子弹,没打中一个敌人,也不算奇怪。
那些所谓的神枪手,一颗子弹就能杀死一个敌人,只存在于电视剧中。
穆继云这个连,第一轮步枪射出200多发子弹,打死2人,打伤5人。
伪军们听到枪声,马上扑倒反击。
伪军距离战壕50米左右,这是个很微妙的距离。
在没有火炮和轻重机枪参战的情况下,伪军再前进20米,就会让参战双方暴露在对方的手雷投掷范围内。
不仅如此,相距50米的射击精度和30米的射击精度,可以用“天差地别”来形容。
大多数军队的战士,都是来自底层的民众,不懂那么多的爱国情怀,他们拿起武器战斗,只是为了让自己和家人活下去。
战场上,伪军们趴在地上,不向战壕前进,因为越靠近战壕,越容易打死敌人,但同样的,也越容易被敌人打死。
副连长打完10发子弹,知道这场战斗没那么快结束,至少要打5、6个小时,他抽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芋头,吃了起来。
一位参军2个多月的上等兵,在开战前十分紧张,经过短暂的交火,发现战壕里的战友们,几乎没人受伤,心就慢慢安定下来,只是在射击时,精神高度集中,但就是打不中敌人。
“小子,别那么较真,放轻松点,打完这发子弹,吃个芋头垫垫肚子,时间还长着呢,给你。”
副连长拍拍上等兵的肩膀,丢给他一个芋头。
“副连长,这还打着仗,可以吗?”上等兵觉得副连长的做法,不可思议。
副连长吃完芋头,抹了一下嘴,又拍了拍手,好像没有听到子弹从头上飞过的声音。
趴在上等兵的旁边,瞄准前方的敌人,扣动扳机,打了1发子弹,副连长不关心子弹是否命中敌人,反而教育起上等兵。
“你小子懂什么?打仗分很多种,像今天这种仗,只要敌人不玩命进攻,我们这个连死不了几个人的,这是一场轻松的仗。”
副连长说完,又拉了一下枪栓,回忆起自己从前打了十几年的仗,倚老卖老地继续说道:“打仗打到什么程度,全看双方长官的意志,要是长官发了狠,我们这些当兵的,就得要玩命了,哪能像这场战那么轻松。”
副连长的话,让上等兵本来紧张的精神,放松了一点,他拿着芋头咬了一口,却发现还没有剥皮。
上等兵的举动,副连长看在眼里,知道他还是有些紧张,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有再说话。
井上一郎,看了一下怀表,从开始进攻到现在,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,神情显得有些狰狞,恶狠狠地对114团团长说:“你的,你的部队,进攻的干活。”
114团团长没有选择,下令2营增援1营,加大攻击强度。
接到命令的伪军,试探性地向前进了10米左右。
穆继云果断命令轻机枪扫射。
轻机枪射手,瞄准前方敌人集中的地方,按下扳机。
哒哒哒~
一瞬间,弹夹中的30发子弹,就打完了。
副射手将早已准备好的弹夹,把打完的空弹夹换下来。
射手又是一次连射。
而弹药手现在正忙着向空弹夹压子弹。
伪军被突如其来的6挺轻机枪打懵了,不明白守军,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火力。
这轮轻机枪扫射,伪军死伤80多人,纷纷后退。
井上一郎骂了一句“八嘎”,拿起轻机枪,射向后退最快的伪军,将他打成筛子。
“攻击,不然死啦死啦滴。”
井上的轻机枪没有放下,威胁地看着114团团长。
114团团长的左脸抽搐一下,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愤怒,命令全团攻击,唯一的1挺重机枪,也用上了。
重机枪的加入,让伪军的火力大大提升,114团长又亲自参战,使得穆继云这个连的防御压力变大。
“重机枪反击,大家不要节约子弹手雷,弄死这帮忘了祖宗的狗汉奸。”
穆继云在战壕里跑着,大声下达命令。
重机枪射手早已等得不耐烦,一听到命令,兴奋地扣动扳机。
重机枪的一条子弹袋,共333发子弹。
2名副射手,在重机枪的两侧。
右边的副射手将子弹袋放平,平稳地进入重机枪。
左边的副射手,将打空的子弹袋拉出重机枪。
重机枪,每分钟能打出500-600发子弹。
战斗强度突然变强,双方的死伤,瞬间变大。
“狠狠地打,把二鬼子们压下去。”
穆继云的喊声,在飞啸的子弹雨中,只有身边的战士,能勉强听到。
其实不用穆继云命令,战士们也知道,要拼命了,不然只能逃跑,或者等着被击毙。
终于,伪军退了,毕竟投降小鬼子的伪军,战斗意志强不到哪里去。
副连长还活着,叹了一气:“你小子,没福气再吃芋头喽!”
上等兵死了,被伪军的重机枪打中。
他的半边脸被20多发子弹,打得稀巴烂。
伪军暂时退去。
穆继云靠坐在战壕里,想起1团长的话。
“继云,这是我们成为总指挥下属的第一仗,一定要打得漂亮,这样才能得到总指挥的赏识。你看看我们现在的装备,不比中央军差,跟着总指挥打小鬼子,准没错。”
“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,如果你能完成,我就能在总指挥面前推荐你,升你做副营长。”
“你的任务,是以一个连的兵力,抵御住敌人2小时的进攻,为我们团包围这伙伪军争取时间。”
“这个任务很艰巨,我只能交给你,你明白吗?”
穆继云很明白,在这个刚组建的部队中,最艰巨的任务,只能由自己——团长的学弟和亲信来完成。
风险和收益,是成正比的,当穆继云完成这个任务时,再也不会有人觉得他是靠着和团长的特殊关系,才晋升上来的。
井上一郎,对撤下来的114团长,狠狠地踢了一脚。
但还没来得及踢第二脚,就从两侧响起密集的枪声。
“被包围了,快跑。”
这是小鬼子和伪军心中的第一反应。
但哪能那么容易跑掉。
除了在后侧的小鬼子,和运气好的伪军,这个114团,包括团长,在数十挺轻重机枪的交叉火力下,几乎灭团。
最后,能逃回苍阳县城的,只有小鬼子这个分队和143名伪军。
这一仗,1团长打得很漂亮,以300多人的伤亡,打死打伤2000多伪军。
当秦立赶到这里时,战斗已经结束。
战壕前,满地都是尸体,和受伤的伪军。
在团部,秦立听了1团长的战斗汇报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这么多条人命,就这样没了。
却没有小鬼子的尸体。
“总指挥,受伤的二鬼子,怎么处理?”
1团长做完汇报后,问了一个秦立不得不面对的问题。
杀,还是放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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