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世事轮回
老乞丐的声音低沉,微弱,但字里行间却拥有着奇异的力量,如海浪拍打耳膜,振聋发聩。
无声之处,可听惊雷!
老乞丐缓缓抬起右臂,缓缓击出,枯瘦的手臂没有肌肉波浪的翻滚,看不出丝毫的力量感,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!
调皮的风忽然安静如处子,顽皮的云似乎被吓呆,努力穿透雾霾眨眼睛的星星也讷讷无言,天地默然无语,一股心如死灰、悲痛入骨的情绪弥漫开来,浸透万物。
一拳出而势成!
唐小强的眼睛陡然一亮,如果说武功大成是凭借努力,臻至极境需要天赋领悟真意,是正常人类可以达到的境界,那么一门武学超越极境,拳出而势成,招式之间暗合了天地三千大道之一,就不仅仅是努力和天赋就可以了,还需要数十年如一日的浸淫,超凡脱俗的天赋,以及那一缕不可捉摸的机缘!
借用某位大文学家的说法,“不惟有超世之才,亦须有坚韧不拔之志”!
武学达到道境者,开宗立派,弹指之事!
唐小强一直梦想着自己的猴拳可以达到道镜,那时候就可以离开龙组,不用整天守着冷冷清清的图书馆,往躺椅上舒舒服服一倒,两边各来一个********的美女,一个揉肩,一个捶腿,而自己,负责······
数徒弟的学费!
只可惜遥遥无期······
众人之中,唐小果和叶落衡修为尚低,连一品“百战境”都没有达到,心智还不够坚韧,已经沉浸在拳势中不能自拔,晶莹的眼泪哗哗地流,小脸上都是哀伤的情绪,仿佛再次经历了老乞丐的悲痛往事。
这也不能怪她们,唐小强同样受到悲伤情绪的感染,只不过身负系统,灵台奇葩,能够保持心头清明。
况且,他们只是受到拳势余波的影响,处于正面的夜狼才是攻击重点。
夜狼看似狂傲嚣张,浑然不把往日的师长放在眼里,但眼睛深处的警惕从未减轻丝毫。此刻见老乞丐遥遥击出一拳,丝毫不敢大意,低喝一声,罡气罩凭空出现,如一口大锅般牢牢罩住自身。
不同于刚才唐小强那稀薄可怜的防护罩,夜狼的罡气罩浓郁至极,流转不休,几乎看不清里面夜狼的模样,内力修为之强悍一览无余!
可惜没有什么卵用······
无声无色而连绵不绝的拳势如冲出河堤的黄河水,狂暴冲击着这个小小的“堡垒”!
浓郁的罡气罩开始还挣扎了一下,表面波纹荡漾,如遭重锤,几秒之后,还是选择了举手投降——化作漫天的绚烂烟火,闪耀着不一样的颜色!
片刻后,烟火散去,重归寂静,弥漫于天地间的悲伤情绪渐渐消退,只在少男少女的心头留下一抹难忘的痕迹。也许,很多年之后,他们还会想起今天心灵的悸动,想起老乞丐眼中的沧桑与落寞!
纵然仇人授首,而亲人不再······
老乞丐颓然跌坐在地上,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,刚才绽放着复仇怒火的眼睛此刻已然沉寂,而能量波动已经沉到谷底,和街头上佝偻无力的衰弱老年人一般无二。
而夜狼依旧站在原地,衣着整齐,神情淡定,微笑灿烂无比,洁白的牙齿如同在嘲笑弱者的无力与卑微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
唐小强、唐小果、叶落衡三人面面相觑,原本以为老乞丐惊天一击,歹毒的夜狼就此嗝屁,“邪不胜正”铁律再次证明······
导演,剧本不对!
两个小萝莉本就深深同情老乞丐,此刻怒火中烧,脑子一热就要上前,结果被唐小强一手一个扔到了后面。
“你俩上去就是送人头,我来!”
唐小强心如擂鼓。
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和夜狼差之甚远,对方可以轻易地取走自己的小命,但是······
那又怎么样?
难道就让这个视人命如草芥,轻易夺取他人珍贵生命,摧毁美满家庭的变态杀手大摇大摆地离开这?!
这,不可能!
自幼以孤儿的身份长大,孤苦伶仃已经浸入了骨髓,因此对于失去亲人的痛楚,唐小强的感受远比他人深重地多!
可还没等他迈出两三步,一阵微风飘飘荡荡地越过众人,轻轻地触碰了下夜狼的身体。
“砰!”
夜狼轰然倒地,而心脏部位瞬间爆裂,猩红的血液溅射漫天,如盛大的烟花欢送主人与世长辞!
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众人。
一拳之威,竟至于斯!
寂静统治了整条街道,直到一缕刺眼的猩红血液从老乞丐嘴边缓缓流淌,唐小强等人才醒过神来,一窝蜂跑到老乞丐身边。
“老爷爷,你没事吧?”
落落、果果蜜糖般的声音唤醒了老乞丐,苍老的眼睛中没有了初见的漠然、方才的愤怒、深藏的悲哀,而是一片平静。
“您就是崆峒派七伤门李老门主?”唐小强恭恭敬敬地抱拳问道。
“不错。”
唐小强眼睛发亮。
如果说道教门派门可罗雀,无人关注,那么七伤门则是奇葩般的例外,眼前的这位老人以一人之力横扫颓废气氛,整理古旧秘籍,招收武修奇才,以道教思想教育门众,以七伤绝技行走凡俗,重新振兴七伤门,堪称中兴之主。
只可惜临到老年,老眼昏花,选错了徒弟,酿成了一幕人间惨剧!
“笨蛋哥哥,还唠什么嗑啊?还不赶紧救人!”
果果慌里慌张地掏出秀气的vivo r11就要打120,却被老人抬手阻止了。
“咳咳,不用了!”李老门主眼神清亮,温和地说道,仿佛即将离开人世的不是自己。
博览武道秘籍的唐小强暗暗叹气,眼前的老人看似颇有精神,其实只是回光返照。刚才那一记悲凉入骨的“心伤之拳”,乃是老人多年积压在心胸之中的悲痛、怨恨、自责、愤怒、怜惜等复杂情绪,配合七伤拳绝技爆发而出,一生修为尽去,满腔郁积皆空!
“您还有什么遗愿吗?”
“老夫身为门主,无愧七伤门,身为武者,不愧本心,但身为父亲,愧疚女儿实在太多了:年轻时总是忙着门中事务,根本没有时间陪伴她,每次只能无视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,后来想为他挑一个良偶佳配,却酿成了如此悲剧······”
李老门主从怀中摸出一个非常干净的芭比娃娃,说道:“这个芭比娃娃是她小时候最想要的生日礼物,但我一直没有买给她。还请少侠有机会亲手交给她!”
“呃······”
大爷,别开玩笑了,把玩具亲手交给一个鬼魂?地府的大门往哪开我都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
唐小强感动归感动,暂时还没有杀身成仁下地府的打算!
“待到机缘到来时,你自然会明白。我之所以能够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这里,是遵照那一位的引导,而且也是那一位告诉我,只有少侠你,未来有机会完成我小小的遗愿!”
那一位!?
唐小强莫名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,后脖颈嗖嗖得冒凉气。
“人间之事,不过轮回而已!”
李老门主眼中的神采慢慢淡去,直至空无·····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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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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