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巨树与藤蔓!
思虑再三,我打算试试,出口就摆在眼前,说不诱人是假的。也许那些该死的东西已经放弃我,打算去狩猎其他更具吸引力的食物。不管是什么原因,没有再来袭击我,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机会。
我所在的位置距离树冠不远了,但想要逃出去依旧很成问题。树冠并没有长在出口处,它们之间的距离至少还够塞下好几十头大象的。我打量着周围的一切,试图找出能够被我利用的任何东西。可惜的是,除了我手心里攥着的一把潮湿树皮,我看不到任何有用的。
天色渐暗,虽然不知道时间,但这明显是给了我信号,“夜晚”来临了。
趁着剩下的天光,我接连往上爬,去探探情况也好,并且这么久不受攻击给了我一种错觉,在这上面才是安全的。我不再敢到树下空地去,生怕又遇到藤蔓,或是其他更具威胁性的东西。等我的手牢牢抓住树冠冒出的叶片时,天早已漆黑一片。头顶上不再有任何光芒,甚至没有星星。
这个地方再次向我证明了它的独特,所有事物即使在没有光的情况下也能被我感知到。没错,不是“看”。因为在我的认知里眼前的景象根本不能用看来形容,我确定我眼前是一片漆黑,但是面前树的轮廓,颜色,甚至纹理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,甚至往下看空地以及远处的黑暗,都如同白日没有两样。这样的奇异景象让我几乎晕厥,我无法再用我所知道的一切来解释这个世界,也许这不再是我应该存在的地方。
树顶也终究是让我失望了,同样没有东西可以供我采集利用,也正如我预想的那样,出口距离树顶还有不小的距离,光靠我的力量想离开简直是异想天开。我不禁失望地瘫坐在叶片中间。
巨树的叶片肥大,聚集在树顶,一片叠着一叠,轻而易举就能支撑着我。同时边沿很钝,摸上去柔软,好像在光滑的叶片上轻轻铺了一层茸毛一样。不知不觉地我就陷入了这舒适的温床中。现在的我躺在这一堆叶片中间倒也不觉得难受。叶片仿佛巨大厚重的被子盖着早已疲惫不堪的身躯。枝条和叶片交叠,刚好容纳一个我,形成摇篮形状。我躺在其中,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草木香,越发觉得底下柔软得不像话,手脚开始发软,大脑也放慢思考。好像有什么不对劲,但是都无所谓了。
正当我的眼睛开始缓慢合上时,我的耳边轻轻发出一声“咔嚓”,事物摩擦的声音。瞬间,我的眼睛大睁,重新掌握了身体领导权。一股烧灼感袭遍全身,我猛地揭开覆盖在我身上的叶片。只见原本温顺可怜的叶片背阴面密密麻麻布满细如牛毛的触须。触须呈鲜红色,尖部触着我的腿,紧紧相连。细看之下,还能看到红色正缓缓流动。这玩意竟然顺着我的毛孔进入皮肤,正在吸食我的血液!
顾不着细想,我连忙掀掉身上叶片,起身爬到远离叶片的枝干上。皮肤上的烧灼感不增反减,提醒着我刚刚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情。我紧紧抱住枝干,警惕地盯着躺过的地方。远处被丢弃在一旁的叶片在黑夜里微微抖动着,隐约能看到被隐藏着的触须因为离开鲜血而疯狂舞动。
后背逐渐冰冷,再仔细去看其他叶片,同样能在背面看到不易被察觉的触须,静静匍匐在叶片上,就等着有猎物自投罗网。我暗暗心惊,这触须不具有太强攻击性,刚刚扯下要是有倒钩,我这全身的皮肤就别想要了。
空气中又飘来丝丝草木香,我急忙屏住呼吸。回忆起到达树顶的一举一动,简直不可思议,我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在树顶上休息。忘记了来的目的,也不再害怕藤蔓,一心只想着闭上眼睛。难道是这股奇异的香味?
不管原因是什么,树顶已经不能呆了,我急忙扒过枝条,朝着树干的方向爬去。
抓住树皮往下爬,树表面的潮湿感越来越严重,水分已经能从树皮中渗出沾满我的手掌。我紧皱眉头,本想忽略这点不适感,却越往下越奇怪。攀爬变得越来越费劲,速度也出奇的慢,竟比不过上来时的1/3。终于我耐不住停下,摊开手掌细看,树皮渗出的水仿佛在夜晚中苏醒了,在我手上凝聚成薄薄一层,握紧手掌,水变得弹性十足,甩掉它显得十分困难,脚上更多,聚集在一起更是变得粘稠起来,赫然就是醒来时裹我身上的粘稠液体。
我摆脱掉这些液体的速度,远远赶不上它们包裹我的速度。很快我的脚踝,手腕就已经被它们占领,再这么下去我非被它们吞了不可。思及此处,我狠狠咬了下牙,开始重新往上爬去。
往上对于我来说同样艰难,再次回到树顶,我几乎被粘液淹没。两条腿除了脚尖已经结结实实被包裹住了,连迈开都很困难。手臂连着前胸到后背都是粘液,还在不断往后腰处蔓延。
我又一次躺下开始打滚,翻来覆去在叶片中间,也不管有没有触须,拼命蹭着全身的粘液。
终于,大口呼吸着空气,胸口来回起伏,我躺在叶片上,为去除干净身上所有粘液而无声欢呼着。这时叶片的触须蠕动着靠近我,抓住机会又伸进我的毛孔开始畅饮。这一次我笑了,我找到办法了。
从枝条上拽下四块叶片,把它们包裹在手脚上。叶片一沾上身就扒得紧紧的,手脚上传来阵阵刺痛,呵,喝了血可要干活啊。我拍了拍手脚,很好,轻易不会掉。于是抓住最顶上的树皮,调整好熊抱姿势,我又开始往下滑。
下滑的过程很顺畅,粘液都被拍在叶片上,在快速的风的剐蹭下一点又一点被祛除。
眼看着慢慢接近地面,我畅快得想大声尖叫。却在这时,身后传来裂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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