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你好
“保安,将他赶出去。”穆可昕不容置疑的语气。
“我愿意用我的20年,为您当牛做马,换这50万。”顾敬一赶紧将刚刚给李助理的提议,在她的面前重复了一遍。
“你是谁,凭什么觉得你的20年值得50万?”她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他,从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出如此可笑的提议,他太荒谬了。
如果他没有失忆,当年他自己做的那些事,今天又有什么颜面到她这里,提出这样的要求!
不过,她突然想到什么,傲慢地瞥了眼前这个穷画家一眼,“你是确定吗?愿意用20年来换50万?”
李助理还没搞明白现在的状况,被穆可昕的问话震惊,穆总这是准备答应他?果然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……
他又回头看看眼前这个人,上下反复打量,他没有发现顾敬一到底哪里值50万。
顾敬一不假思索,“是,我确定。”
“给他。”穆可昕干脆利落。
给我?!如此轻易?
这是顾敬一万万没想到的。
他对面的这个人是穆可昕无疑。
但就是这个人,是在自己落难的时候,唯一搭理他,并最后帮他的人。
“但……我还有一个条件,”他怯怯地提出,“能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吗?我需要拿钱先去救我的母亲,我想看着她做完手术,到时间我一定会准时回来,你能相信我吗?”
相信?居然要求她相信他,呵呵,原来他是如此龌蹉之人。
“可以。”钱,穆可昕完全不在意,对于她和顾敬一之间的关系,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。
穆可昕说完,走出了会议室,留下了一个冷漠的背影给他。
“稍后我会理好合同,你签好之后,我就会将剩余的48万转给你。”李助理还是没明白穆总到底是怎么想的,但是既然领导已经决定了,他就只能照做。
“太感谢您了!”顾敬一已经激动到不知说什么才好。
“不要谢我,你应该谢穆总。”李助理整理着合同,无暇抬头看他。
“是是,太谢谢你们了。”顾敬一沉浸在自己母亲终于得救的喜悦中,完全没有考虑过穆可昕的用心,或许更多的是他不敢去想。
签完合同,拿着钱,他打了个车回到医院。
跑到林医生办公室。
“林医生,我筹到钱了!”他第一时间跟林医生分享了这个喜讯。
“那好,我尽快为你们安排这台手术!”林医生放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手术中。
顾敬一焦急地等在手术室外,母亲已经进去了2个小时了。
他抱拳祈祷。
母亲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精神寄托,如果失去她,他真的无法想象……
终于,手术室门缓缓打开。
林医生从里面出来,摘下口罩,对顾敬一肯定的点点头,“很顺利,接下来就是排异期。”
顾敬一兴奋得抱住林医生,一直以来如果没有林医生的鼓励,他早已崩溃。
“谢谢您,真的太谢谢您了……”他不停地重复着感谢的话。突然他想到了另外一个人。
谢谢你,穆可昕。
“敬一,你手术的钱是从哪里来的?”顾妈妈醒来,第一时间就想询问钱的来源,她担心儿子为了救自己,走上歪路。
“您放心,这钱是我一个朋友借给我的,接下来我要去为她工作,可能来看你的时间要减少了。”顾敬一给母亲解释说。
“没事,你也要照顾好自己,好好的一个孩子,为了我,现在都瘦得不成人样了。”顾妈妈心疼地抚摸着儿子凹陷的脸颊,“她是你一个什么样的朋友呢?之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?”
对于母亲的问题,顾敬一陷入沉思。
若要论穆可昕和顾敬一的渊源,这便从他们的高中时期讲起。
2007年,那个蝉鸣和汗味交织的夏天,9月的开学季,雷打不动的如期到来,穆可昕,普普通通的少女,普普通通的成绩,那个时候她最喜欢的事情追星、看动画、看小说、打游戏,最讨厌的事情学习。
她就在五个月前,使出了洪荒之力,中考刚刚过了盛德中学——深市第一的重点中学——录取分数线2分,这还要得益于妈妈在中考前拉她集训了1个月。又因为妈妈是学校英语教研组的组长,她被硬塞进了盛德中学高一11班,那个家长们口中俗称的火箭班。
然而现在,她正呆呆的坐在高一的教室中的最后一排靠窗边的位置。因为是插班进来的,原本班上是34个人,每两个人一桌,现在她成为了第35个人,她自己一个人坐一个课桌,坐在这个宽敞的位置上,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个班的异类,厌烦这个班级和这个位置。
“铃——”
上课铃已响,在老师没来之前,整个教室安静得只能听见大家做习题时笔尖摩擦习题册纸张的声音。再看看穆可昕,她两个耳朵都塞着耳机,歪着脑袋望着窗外,左手托着下巴,百无聊赖的数着窗外操场上那个打篮球的男生到底进了多少个球,别说,那男生修长的身影,搭配标准的投篮动作,也算是这空荡荡的操场上的一道风景。
不一会儿,班主任老师踏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,穆可昕从小在这所学校的家属院长大,这些老师对于她来说已经都是能亲密的叫伯伯婶婶的关系。
这是一位一头小细卷,穿着黑色蚕丝连衣裙,即使年龄已经过了40岁,但身材依然维持得很好的女老师。
她站定之后,开始自我介绍:“大家好,我叫邬伶伶,大家之后可以叫我邬老师,主要是负责大家的语文,希望大家能在盛德中学度过美好的三年时光。”随后,教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,以示对邬老师的尊敬和欢迎。
接下来,是全班同学的自我介绍,大家都大概介绍了一下自己之前就读于哪所初中,中考分数,个人特长能力……
穆可昕从小有个毛病就是记名字和脸特别差,大家说了一通下来,她一个名字和脸都没有记住,但她却拿着笔认真地在作业本上涂涂画画,原来她在给每个座位编号,记住了大家说的擅长的科目,1号同学擅长语数外、2号同学擅长物理、3号同学擅长化学……
她心里打的小算盘是,万一之后作业做不完,还能找同学“借鉴”一下,这可能也是她来到这个班级唯一欣慰的地方了。
说到这里,穆可昕一直有一个优点,即使不爱学习,但是功课从来不漏交,这也是为啥她能在她妈妈手下,安全的活到今时今日的主要原因。
“邬老师,不好意思,打扰一下大家,”是教导主任李主任,他对邬老师招了招手。隐约听到他跟邬老师说:“这个同学是今年降级到你们班的,是之前高二下来的同学,是顾老师的侄子。”
正在认真写写画画的穆可昕也听到了门口的响动,眼睛依依不舍的离开她刚刚整理的作业候补的同学名单,抬起头看向教室门口的方向——
盛夏烈日耀眼的光芒,勾勒出一个男生高大的轮廓。
强光从男生背后照过来在他的脸上形成一片阴影,让人看不出样貌,但通过身材比例能够看出是一个热爱运动的男生,手臂线条清晰,青筋微微凸起,还穿着湖人的24号球衣。
欸,这球衣,穆可昕觉得有那么一点眼熟,突然她轻轻的噢了一声,不就是刚刚篮球场打篮球的男生吗?
看来啊,我们班的异类不止我一个,想到这里她内心还有点窃喜,她自己也说不好是在为自己在班级找到同类而高兴,还是别的。
只见男生大步跨上讲台,额角还有一滴正在滑落的汗珠,他左手抱着篮球,右手脏兮兮的给全班同学打了一个招呼,“大家好,我叫顾敬一。”
邬老师等了几秒,发现顾敬一并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想法,环顾了一下教室,指了指左边的最后一排,那个空位,“你就坐那边吧。”
没有任何的意外,男生被安排到了穆可昕旁边的空位。
可能是由于刚刚篮球的事情,让她对他的态度亲和了一些,主动去搭话:“你好,我叫穆可昕,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,你擅长什么科目呢。”原来她是打这主意呢。
顾敬一抬起头,看到这是一个脸有点婴儿肥,眼睛大大圆圆的,眼神像小鹿一样清澈的女生,回答到:“你好,我是顾敬一,擅长所有科目。”
其实这真不是顾敬一自吹,上一届高一断层式的第一名,然而他之所以会降级,完全是因为他原来班的班主任是他叔叔。
顾敬一因为父母都忙于生意,没法照顾他,就把他从小托付给叔叔。
顾老师是一位数学老师,平时性格都很平和,除了对顾敬一。他们叔侄俩完全不对付,就像火炮遇到火,一点就炸。所以顾敬一自己申请降级,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?
穆可昕对学习完全不上心,院里谁成绩好谁成绩坏,她好像真的没有关心过,当然就对顾敬一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。
听到这里,穆可昕大喜,我的天,是什么天降好运,让我捡到宝了,以后的作业都不愁了。随即殷勤的拿出湿巾,招呼男生赶紧擦擦手,她心想:“我可要把这位大爷伺候好了呢。”
男生用鄙夷的眼神望了她一眼,拒绝了她献上的湿巾,说:“不用,等会儿下课我回去冲个澡。”
示好计划的第一步失败,穆可昕默默收回自己的“供品”,瘪了瘪嘴,没想到还挺拽的呵。
在除学习以外的其他事情,咱们穆可昕也不是这么容易会放弃的人,刚刚她就留意到男生进来除了篮球,啥都没有带,于是她开始了自己的示好计划no2,从书包里摸出她的备用本子和笔,带上她的“微笑面具”对顾敬一说:“你是不是没有带文具,我这里正好有一套多的,你可以先用着,不着急还我。”她想这次总不会失败了吧。
顾敬一这次并没再看她,拒绝的话刚到嘴边,突然他吞了回去。
其实对于“穆可昕”这个名字他早有耳闻,这位大小姐可是他们家属院里的风云人物。
她爸爸是一位潦倒的画家,妈妈是学校英语教研组的组长。
每年都会被她妈楼上楼下追着打不下十次,经常晚饭的时间就能听到隔壁楼,又在大叫“家暴呀!!”,想都不用想,肯定又是穆可昕有被她妈妈收拾了。
她家邻居的老师都劝方老师:“你家女儿像你,长得漂亮,以后不愁嫁的,别逼得那么紧了。”
但穆可昕的妈妈——方芷荷老师的理念一直都是女儿当自强,穆可昕在这一点上倒是随她妈,从小都很独立自主,就是在成绩方面跟她妈妈一点都不沾边,方老师为了她的成绩也是操碎了心。
顾敬一没有搭话,明白了她的意图应该就是为了之后的作业吧,心想如果自己还不接受她的好意,不知道下一次她还要拿出什么。于是点了点头,示意她放着吧。
穆可昕大喜,毕恭毕敬的将本子和笔端端正正的摆在顾敬一面前,还贴心地为他翻到了第一页,使劲将封面压上一道直直的压痕,以免惯性让它翻回去。做完这些之后,她自己满意的点点头,开始神游似的盯着黑板出神。
她这一系列动作,在顾敬一眼里,略显滑稽,这些为了作业也是操碎了心的小心思,也是挺可爱的,至少不会是一个讨厌的同桌。
可能顾敬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,就在刚刚,有那么一瞬间他嘴角微微上扬,随即恢复如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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