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老同学聚会(一)
还没来得及换上一身干衣服,路明非就打上一辆出租回到仕兰中学。下车时,路明非多给了师傅50块钱,表示弄湿车子的歉意。
站在学校门口,他压下心里的疑惑,对着耳机说:“师兄,你们还在学校吗?”
“在。”楚子航的声音传来。
路明非快步走入学校。原本这种贵族学校的保安对外来人员的排查都很严格,当年楚天骄开着迈巴赫想进来接楚子航,保安都不放行。但路明非下午刚刚陪同校长一起进来过,所以保安笑着打了打招呼,就让路明非走了进来。
迎面就看见楚子航和阿巴斯正朝着学校外走来。这时他们所有的武器都已经交由诺玛带走,看起来就跟来学校参加活动时没有两样?
“师兄,没有检查到可疑的地方吗?”
楚子航摇了摇头,“没有,而且刚刚我跟阿巴斯都试过,压制元素之力的力量已经消失,那种让我警惕的气息也感受不到了。”
“会不会是尼伯龙根的入口又发生了变化?”
“有可能。不管怎么说,先回去吧。如果入口的改变会发生在几分钟之内,那我们需要重新制定行动方案。”楚子航回答道。
离开学校的时候,阿巴斯典型的外国面孔,吸引了保安的注意,但路明非跟楚子航跟他同行,保安也就没有多问什么,以为只是自己忽略了。
……
……
回到楚子航家,路明非先去洗了个澡,从浴室出来,路明非身上披了一件干净的浴袍,穿着棉毛拖鞋坐在旁边,显得格外乖巧。湿透的衣服已经请佟姨拿去烘干。
“如果学生之间的传闻是真的,他们看到了某些奇怪的东西,那我们是不是将类似现象看作尼伯龙根入口出现的象征。”阿巴斯率先说道。
“你的意思是,从各种灵异类事件入手?”楚子航问道。
“但是学生之间流传这种故事太普遍了,虽然我们根据这次的线索,似乎找到了蛛丝马迹,但估计全市每个学校都会有类似的传言。”路明非举手发言。
楚子航疑惑地看了路明非一眼,“学生中这种传言很多吗?”
师兄你可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啊,路明非在心里说道。“很多的,比如我们那届,流传的故事是只要在午夜的镜子前点亮一根蜡烛,虔诚许愿,就能看见……鬼。”
一边说,路明非一边压低声音,想营造更多的恐怖气氛。
“子航,来吃饭了!”苏小妍在敲门。
因为楚子航回来了,苏小妍这几天都是待在家里,没有跟自己的那群姐妹出门逛街。
路明非却因为有点入戏,被敲门的声音吓了一跳,紧紧拽住身上的浴袍。一瞬间又像是变回东京那个楚楚可怜的小樱花。
这时,路明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“路明非,明天想约几个同学一起聚一下,你跟楚师兄也一起来呗。”这无所谓的语气,路明非像是看到以前高中的时候,小天女叉着腰对自己说:
“路明非,今天的值日你帮我做了呗,我请你喝饮料。”
“路明非,帮我搬一下书,请你吃肯德基。”
“路明非作业给我抄一下。”“啊,我成绩你知道的。”“废话,咱俩成绩差不多,这样老师才不会怀疑。”
跟陈雯雯的安静柔弱不太一样,小天女说话总是有点骄蛮又随意,像是你不答应也没关系,但料你也不敢不答应,也确实每次都会开出优厚的条件。
但这次小天女没有开出条件了,真的像是路明非不答应也没关系。也许是小天女如今也不知道,面对路明非,还能开出什么条件了。
“师兄,苏小樯说是明天同学聚餐,邀请我跟你一起去,去吗?”路明非顿了顿,“这些同学都在本地待了很多年,也许他们会有一些信息。”
楚子航点了点头:“我跟你的同学都不熟,没关系吗?”
楚子航比路明非大一届,跟小天女等人的交集确实不多。中学时交集最多的,大概就是钢琴才女柳淼淼了。他们经常在学校联欢晚会上合奏,柳淼淼弹钢琴,楚子航吹萨克斯。有一年他们合奏了一曲班得瑞的《雾色之河》,就算是像路明非这么没有艺术细胞的人,一曲听完也觉得潸然泪下。
“我觉得……没关系,仕兰中学的同学,都很仰慕师兄你的。”楚子航到了的话,大概其他同学只会觉得蓬荜生辉。
“好,明非你决定就好。”
……
……
卡塞尔学院的咖啡厅中,乔薇尼和诺诺相对而坐。周围都是古朴的装饰,咖啡的香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。
这两个女人安静地看着桌面,最后还是乔薇尼先开了口:“我经常听明非和鸣泽提起你。”
诺诺抬起头,嘴角扯了扯,掩盖自己心里的一丝慌乱。有种欺负了人,被对方家长找上门来的感觉。
但乔薇尼并没有逼问什么的意思,“你跟我年轻的时候还挺像的。”
诺诺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学院几十年来,唯一一位女性S级,能得到这样的评价,无疑是对自己的认可。
但诺诺现在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她尝试过对乔薇尼发动侧写,以了解她的内心。但在一瞬间,诺诺就感觉有大量杂乱的信息涌入自己的脑中。
乔薇尼笑了:“你在对我使用侧写吗?没有用的哦,我的言灵是天演,最强的就是对信息的掌控。侧写的本质是通过散乱的信息推测一些东西,但天演的拥有者就是信息的统治者。”乔薇尼伸出手,在她眼中,仿佛有蓝色的信息洪流在手掌中游走,亲昵地围绕着乔薇尼。
“其实我来找你也没别的什么事,就是有点好奇,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呢?”
乔薇尼看着诺诺。
“也想知道,为什么我儿子那么喜欢你。”
诺诺的心突然剧烈地跳了起来。“
别紧张,我知道,这种事情我来问,会让明非看起来像个妈宝男。”乔薇尼捂嘴笑着说。
“没事阿姨,我不紧张。”诺诺喝了口水,强装镇定道。
“你的血压可不是这么说的哦。啊,果然女人无论多少年纪,都不喜欢别人叫她阿姨呢。”
诺诺的思路一下子被打乱了,路明非有时候脱线的脑回路,就是遗传了他妈妈吗?古灵精怪如同巫女的诺诺,还是第一次在交谈中被一个人持续地压制。
“我跟明非认识的时候,他很低落。其实我跟他差不多,虽然……我是陈家大小姐,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,甚至可以成为一位贵族的未婚妻,可能在有些人眼里,我说这句话有点装了。但我看见他的时候,觉得我们是一样的人。”诺诺深吸一口气,重新整理自己的思绪。
“是什么样的人呢?”乔薇尼问。
诺诺犹豫了。她觉得接下来说的话,可能会冒犯到乔薇尼。但考虑再三,诺诺还是选择直言相告。“被抛弃的人。”
果然,这句话说完,乔薇尼垂下了眼眸。诺诺也感觉非常抱歉,在一位母亲面前,说她的孩子有种被人抛弃的气质,怎么看都是极其失礼的事情。
“你说的,没错。这么多年,我跟明非爸爸没有管过他,他一定觉得很孤独。”乔薇尼幽幽叹了口气,然后爱怜地看着诺诺,“我看到你的时候,就像明非前不久出现在我面前一样。也许就像你说的,那是一种被人抛弃的气质。我相信你说的,孤独的人总会互相吸引。”
“最后一个问题,你喜欢明非吗?”
诺诺滞住了,她想过这个问题路明非本人会来问,但没想过会在这样的场景下被乔薇尼问出来。
“我不知道。一个人为你做了那么多事,你怎么能不感动,不感激呢。我不想说什么感动不等于喜欢的话,在我看来,感动到了一定程度,为什么不能是喜欢呢?
最初的时候,我们因为孤独互相吸引,像在路上流浪的小狗。小狗会轻嗅彼此身上的味道,也会依偎着互相取暖。但面对迷雾中的未来,我还认不清自己的心。”
诺诺的话说完,乔薇尼沉默了一会,说道:“原来是这样,我明白了。”
说完就站了起来,但在准备离开的时候,却突然抱住了诺诺:“我刚说你给我的感觉跟明非一样,是认真的。明非是个好孩子,你也是个好孩子。这些年你也过得很辛苦吧。”
诺诺愣住了,泪水突然无声地留下。自从妈妈离开之后,好久没有人这样抱过她,温暖又安心。
路鸣泽在远处,看着咖啡厅的景象,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最后,还是叹了口气。
远在万里之外的路明非,突然感到淡淡的酸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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