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加图索
意大利,加图索家。
古老的建筑,被巨大的树木所环绕,形成一个幽深的园林。日出日落时,有鸟群在林间飞舞。最深处常有优雅的音乐声伴着鸟鸣,让人以为这里面是某个艺术学院。
因为环境清雅,这里甚至成为游客打卡点之一,每年都会吸引很多游客流连。只是没等他们靠近深处,就会有穿着得体西装的管家,面带微笑地拦住他们,表示这里是私家园林,不便接待游客。
这里是加图索家。
加图索,整个地区最尊贵的姓氏之一。当地行政长官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拜访加图索的家主。每代家主的婚礼,甚至会邀请教皇作为证婚人。如果恺撒的婚礼如期举行,也会是那样一场盛大的典礼。
因为加图索的神秘和悠久,因为他们表现在明面上,以及隐藏在暗处的强大。所有人和势力,都需要对他们表现出恰当的尊重。
说来有些讽刺,世上最不尊重这个姓氏的人,大概就是加图索家当代家主和他的儿子——庞贝·加图索和恺撒·加图索了。
庞贝的放浪不羁,决定了他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太多敬畏。在他看来,人生就是要不断看到各种风景,以及风景上的美人。跟这些相比,刻在铜质或者金质徽章上的图案,叫加图索还是什么,都不重要。
而恺撒因为母亲的缘故,则对加图索家族也全无好感。既然这个家族不爱自己的母亲,那么也不配得到自己的爱。
在自己母亲的葬礼上,那些刺耳又冰冷的话语,被风中的镰鼬捕捉,全部带回到他那里。他们以为体面的葬礼已经够了,却不知道那些窃窃私语,正暴露了他们的丑恶嘴脸。
小小的恺撒对着母亲发誓,他对妈妈的爱持续多久,对这个家族的厌恶就会持续多久。
自从去卡塞尔学院,恺撒就很少回到这个庄园。虽然这里承载着自己的童年。但童年那种东西,恺撒本来就没有拥有多少。
走在树木的阴影下,恺撒一头金发依然毫不褪色。在这个漫长笔直的林荫道上,带着草木气息的风吹动,树叶晃动间发出沙沙的声音。两边不时有松鼠或者别的小动物跳动。
恺撒感到一股凉意逐渐攀爬至自己的身上,像是面对家族中的元老。
神秘,安静,冰冷。
他有些想念路明非、楚子航、芬格尔他们了。虽然跟他们在一起总是有点跳脱,经常做出一些不符合贵族身份的事情。但可以跟他们一起载歌载舞,一起杀向龙王时,那样的时光,总是有着如同朝阳初升的热烈和温暖。
林荫道的尽头,帕西正在等着他。
遭遇海洋与水之王尼奥尔德后,帕西跟恺撒一起回到了卡塞尔学院。之后帕西便自己回到了加图索家。家族交给他的任务完成了,他也需要回来向背后的人汇报。
“少爷,欢迎回家。”帕西额前的长发垂落,遮住那惊心动魄的异色瞳。
恺撒朝着帕西点了点头。无论帕西在家族那有着怎样的任务,事实就是帕西多次救了自己。
“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,元老们说如果您累了,可以先休息。”
真是盛宠啊。帕西心里感慨道。
虽然加图索家只有恺撒这么一位少主,但恺撒也有不少表亲,那些少爷小姐们同样尊贵。可是面对家族元老时,不要说他们,就算他们的父辈,也都战战兢兢,不敢有丝毫无礼的举动。
但家族元老们对恺撒,似乎有着无穷的包容。
曾经恺撒的一位表亲,产生过取代恺撒的念头。据说已经在家族内部争取到了不少支持。
而且不得不说,那位少爷,无论是血统还是领导能力,比之恺撒都不遑多让。
这件事最后没有任何水花。那位表亲的长辈,就有一位已经位列元老会。这也是他产生这个念头的底气。
但当他跪在元老会的大厅中时,那位长辈只是冷漠地看着他。
他怎么也想不明白,自己到底哪里不如恺撒。但他很清楚一点,自己,或者说任何人,都不允许威胁到恺撒。
这就是如今加图索家的铁律!
“好啊,那我就先去休息了。反正面对他们,我也没什么话可说。”恺撒并不认为这是什么特别的宠爱,自然也不会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感觉。
而且既然他们这么说了,那自己就按照他们的心意好了。
这句话恺撒可以说,帕西却不能接任何话。他沉默着接过恺撒的箱子,默默跟在他的身后。
“帕西,上次那个箱子,后来放到哪里了?”
“交还给了家族。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哦,这样啊。”
“关于我跟诺诺的婚礼,家族里那些老家伙,有传出什么话吗?”
帕西犹豫了一下。家族继承人的未婚妻,跟其他男人逃亡,这件事当然是让家族元老震怒。但如果直接这么说,恐怕会引起恺撒的不满。但以恺撒对家族的了解,恐怕也能猜到结果了。所以帕西还是选择如实相告。
“元老们非常生气,并表示不会再将陈小姐已经没有资格,作为加图索家的未来主母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恺撒突然笑了。“加图索家未来主母的资格,这种事说给诺诺听,她也会觉得可笑。”
“后来呢?”恺撒继续问道。
“家族派出了人,想把陈小姐找回来。”
恺撒脸色笑意收敛起来。“他们怎么说的?”
“家族的意思是,无论如何,也要把陈小姐带回来。”
恺撒的脸色彻底冰冷了。
无论如何。那就意味着,家族并不在意诺诺的生死,只要人能带回来就好。
而这一切,都是为了维护加图索家的脸面。
对于那些元老们,这个逻辑再合理不过了。
恺撒沉默了一会,“算了,还是先去见见元老们吧。”
“好的,少爷。”
……
……
那些元老们此时也正在等着恺撒,虽然说如果不是恺撒临时改变了主意,他们大概要白等一场。
他们穿着轻柔的白色袍子,安静地坐在巨大的椅子上。阳光透过高高的穹顶,照射在他们的身上。每一位都像是历经了时光的圣贤,饱含智慧与经验。
恺撒走入大厅时,视线都汇聚在了恺撒的身上,元老们的脸上洋溢起了发自内心的笑容,像是看到了加图索家的未来,也像是看到一件完美的……艺术品。
“我的孩子,你回来了。一路上累了吧?”为首的阿尔法关心道。
恺撒没有接话,他直截了当地问道:“家族派谁去找的诺诺?”
元老们互相看了看,阿尔法疑惑地问道:“发生了什么吗,恺撒。据我所知,陈小姐现在很安全。”
“没什么,只是想知道家族对诺诺的手段罢了。”
手段,真是一个冷酷的词语。
大厅里陷入了寂静。帕西站在在恺撒身后,额头上渗出了汗水。他知道坐在这里的每一位老人,无论看起来是什么样的,但都具有超A级混血种的实力。他们不只是依靠经验坐在元老的位置上。能成为加图索家底蕴的,终究还需要掌握强大的暴力。
就在帕西以为元老们会出手教训一下这个晚辈,准备发动无尘之地为恺撒挡住攻击时,阿尔法开口了:“这种小事,恺撒你不用专门来问的。藤原信之介,家族中一位……管家罢了。”
管家吗?帕西心里想着。
“这样啊,那我去问问他好了。了解一下,他原本打算如何对待我的……未婚妻。”未婚妻几个字,恺撒咬的很重。他在向家族重申,无论他们认为诺诺有没有资格,她都是恺撒·加图索爱的人。
随着恺撒的离开,大厅的大门再度关上。
“看来恺撒,非常重视那个女人。”一位元老对着阿尔法说道。
“没关系,一切都是为了家族的荣耀。我们的小恺撒,未来会理解的。”
……
……
藤原信之介自从被楚天骄教训之后,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在家族中出现。他太了解楚天骄的恐怖了,如果让他不高兴,自己未必有命从他手里活下来。
此时他躲在自己的房间中,研究着一些龙族的隐秘。对于混血种来说,除了先天的血统,对龙族了解越多,往往就越有机会获得力量。
毕竟,那个种族,才是他们所有力量的来源。
咚咚咚。
敲门声响了起来,藤原信之介没有多想,在加图索家,楚天骄还不至于主动到他家来动手。
打开门后,藤原信之介看到是帕西,圆脸上立刻带上了人畜无害的笑容,准备打招呼。
帕西在加图索家虽然名义上是管家,但地位很高。
但帕西只是默默侧身让到一边,露出了恺撒的身影。
“少爷,您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呢?”藤原信之介心里一惊,但立刻恭敬地问道。
“你是怎么找到诺诺的,用了什么手段,以及最后的结果。所有事情都跟我说一遍。如果在任何事情上撒谎,我会杀了你。”恺撒的声音幽冷至极,让藤原信之介打了个冷颤。
……
……
“所以,你杀了日本分部的那些人,本来还会带回诺诺的,最后在樱井家主的阻止下,退回了家族。”
“是的,少爷。”藤原信之介小心地回答道。他甚至开始感激那个叫樱井七海的女人了,如果不是她阻止自己带走诺诺,恺撒绝对不会放过他。
“我去日本执行任务时,遇到了很多人。比如那位源氏家主,和他的手下。都是让我也敬佩不已的人物。佐伯龙治,日本执行局代局长,我记得他的外号叫乌鸦。按照你的说法,他算是死在了你的手上了?”
藤原信之介顿感不妙,他根本不知道恺撒跟那些人的关系。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小人物罢了。在他眼里,不要说蛇岐八家的所谓家臣,就算是蛇岐八家的家主,也不过尔尔。听说最近几十年,也就只有一位源氏家主称得上惊才绝艳。
“少爷,请您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藤原信之介的话被恺撒打断。“帕西,杀了他。”
“好的,少爷。”恺撒没有怀疑帕西做不做得到,帕西也没有任何犹豫。
唯一惊恐万分和不理解的,只有藤原信之介。
恺撒走出房门,房间里只剩下帕西和藤原信之介。
藤原信之介看着帕西,不死心地说:“帕西,你知道,我只是为家族做事。”
“这样啊,我为少爷做事。”
帕西的态度让藤原信之介意识到,二者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面对帕西,藤原信之介并不畏惧,他知道帕西的言灵只是无尘之地,在言灵序列表上的位置不如时间零。以战力论,他有自信赢过帕西。
真正让他担心的,是赢过帕西之后,自己该怎么办。
“先从这里离开,再去找元老们吧。”藤原信之介谋算着。
时间零的领域发动,帕西的动作变得缓慢。他准备打晕帕西后离开。
但他的谋算并没有像预期一样进行,因为下一秒,帕西的动作就恢复了正常。并且以更快的速度冲向了藤原信之介。
锋利的短刀划出优美的曲线,刀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。
“什么……”藤原至死也无法理解,帕西是如何突破时间零的领域的。无尘之地只能防御物理攻击。
“家族的研究,并不仅仅用在你身上。”
藤原不甘心地躺在地上。花了很多年,忍受了很多痛苦,自己才掌握了时间零。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可以跟楚天骄,甚至跟昂热相提并论了。
在日本杀掉的那些人,只是小角色而已啊。恺撒竟然要为了那些人杀掉自己?这怎么可能,他们怎么能这么轻易决定自己的生死?
像自己在日本决定那些人的生死一样。
原来说到底,他也是小人物而已。
……
……
元老们已经收到恺撒杀了藤原信之介的消息。他们并没有表现出愤怒或惋惜,而是愉快地说着:“杀伐果断,也是优秀领袖的特质之一。我们的恺撒,又成长了一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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