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二章 血雾之中
月光洒在大地,有一大半族人已经入睡了,还有少部分也即将准备入睡。
呜咽的声音还在继续,隔着帐篷听难免有些不同,出了帐篷才知哪里有什么人哭泣,只不过是风声在呜呜地吹过而已。
想必今晚大多数人都睡不好了。姜朵思忖着,起身向着几处轮岗处望去。
却被渺渺打断了思路:“你醒啦!”
姜朵习惯性地应了一声。
“给你留了饭。”渺渺没好气地说。
姜朵见一个小碗里只有一块早就风干的馒头,硬邦邦的。如今,也只有这些方便保存,随时都可以充饥的食物。
她并不在意这些,道了声谢,拿起馒头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。自从刚到北海被饿了那么几天,她如今每每见到食物都很开心。不管食物是不是好吃,总比饿着肚子要好。
小小的馒头几下就被吃完了。姜朵突然一阵恶心,低头开始干呕起来。
“你怎么了?”渺渺问道。她想起今天姜朵一路都心事重重,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的缘故。
轮岗的闫甲看到了这边的情况,走过来问:“是不是馒头馊了,吃坏了肚子?”
“那馒头我自己吃了一半,留了一半。我吃的时候,还好好的。”渺渺解释道。
姜朵终于强忍住干呕,将恶心的感觉压了下去,刚刚吃下的馒头也都吐光了此刻胃里空空,只是再无心情吃任何东西。
她摆摆手,“没事儿,我就是好像闻到了什么味。”
“什么味?没有啊。”渺渺使劲嗅了嗅,她天生比常人敏感,但此时却是什么怪味都没闻到。
渺渺都没有闻到吗?真是奇怪了。姜朵又仔细闻了闻,那味道好像又没有了。
刚刚她稍稍低头,就闻到了一股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,中间还夹杂着铁锈气。这是血腥气!
这气味扑面而来,令人作呕。可为何如今却没了。
姜朵有些困惑。渺渺却是生气了,如今的姜朵可真是什么都不愿意和自己说了。她才不信有什么怪味呢。
这样想着,她气鼓鼓地转身不再去看姜朵了。
姜朵绕着值夜的守卫四周走了一圈,又向着远处眺望,并没有看见任何罗罗兽的踪影。
自他们来到这里,幽都就似一座空城,除了山石,这里一无所有。
姜朵并不相信他们就会这样一路平安地走出幽都。一切都太过平静,她的心却越发不安起来。
这个夜晚,族人们早早就进入了深沉的梦乡。没有出到此地的不安,兴许是有了倚仗的缘故,大家都睡得很香。
姜朵本也守在帐篷外,但连着几天没好好睡觉,到了半夜,她蹲在地上,身后靠着帐篷,头也一点一点地磕在了膝盖上。
不知何时,原本干燥的地面升起了一片水汽,这水汽竟是猩红色的。一粒粒的水珠在半空中停滞不动,然后发出一声细小的爆破声。
破了的水珠连在一起,变成了一片猩红的雾气。而原本红褐色的地面变得一片惨白。
原来,一开始那地面的红褐色正是那猩红的水珠!如今,水珠成了雾气,地面上的红褐色自然就不见了。
面对这样的变化,全族人竟都无人发现。随着雾气的出现,人们睡得更熟了,不时还有鼾声从帐篷中传来,就连守夜的人们也不知为何陷入了迷茫的梦境。
只有那一群大汉悄无声息地起身,露出了大大的笑容。
渺渺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,功课又没有做,正被祖母罚站。
脸上突然传来啪的一声。她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什么,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。还没转过去,脸上就又啪的一声,接着又是几下,脸上火辣辣的疼,让她终于清醒过来。
还没睁眼,就闻到一股让人作呕的血腥味。她想起今天姜朵说的有怪味,猛然睁开眼,就见姜朵正冷冷看着自己。渺渺的脑子还有些迟钝,刚刚自己……是被打了吗?
反应过来之后,渺渺正想发火,姜朵一根手指放在她的嘴边:“嘘,别说话。”
渺渺随姜朵一起偷偷探向帐外,她惊讶地发现眼前是一片猩红的浓雾,什么都看不清。她之前闻到的血腥气正是来自于这片雾气。
“所有人都睡着了。”姜朵看向渺渺,目光沉沉。
“我猜那些人已经行动了。”她继续道。
渺渺听得茫然,她不知道姜朵说的是谁,但听到她说心里还是咯噔一下,心知不是什么好事。
闫甲今晚作为守夜人的一员,站在她们帐篷的正对面。如今也已经沉沉睡去。
渺渺随姜朵穿过浓雾,凭印象找到了闫甲的所在。
闫甲在室外,睡得比刚刚的渺渺还要睡。不管渺渺怎么打,他都没有睁眼。
“他是死了吗?”渺渺的声音有些发颤,手放在鼻下去探鼻息。
还好,有呼吸,渺渺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捏住他的鼻子。”姜朵说道。
闫甲被捏住鼻子,一时呼吸不畅,脸憋的通红,一声呛咳,终于醒了。
但这边的声响也惊动了那几个壮汉。
“大哥,我好像听见那边有动静。”
“难道是有人醒了?”另一个壮汉问道。
这话一出就遭到了许多嘲笑,“没有人会在血雾里醒来。”有人说道。
这血雾之内虽然充满了不安,但也阻碍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被称为大哥的人却是沉吟了一番,说道:“去看看。”
旁边有几个大汉似在犹豫,看着两侧熟睡的人,眼中露出了贪婪的目光,几人都不由地咽了咽口水。
有人擦了擦嘴边的口水,终是跟上了前方的大哥。
闫甲刚醒过来,发现自己正睡在一片血雾之中,见渺渺和姜朵正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。“出事了。”这是他的第一反应。
就听见有脚步声朝着这边走来,“如果我没猜错,他们的目标正是我和渺渺。”姜朵压低声音对着两人耳语道。
“怎么办?”渺渺有些着急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走到附近却停了下来。听到有人说:“听声音,应是在这附近。”
七八个男人边走边查看着两边的人。一路看来,并没有什么意外。
直到看见闫甲,就有人走过来凑近仔细看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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