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17心悦冥主
她声音很低,司命和灵光却都听的清楚,顿时只觉得这白月华实乃女中豪杰——灵光是觉得她竟看不出神尊待玄星的不同之处,司命则是觉得她当着冥主的面说这话,当真是亲手斩了自己的情丝了。
“关你屁事!”沧宁连看都懒得看她,只因白月华的存在,这一个月来,他每日都装得十分辛苦,生怕被这位姑奶奶认出来自己就是冥主,也生怕自己三千年苦躲付诸一炬。
好不容易等星神走了,沧宁便一下蹿到宁岚跟前,看着她手中把玩的玉簪,开口问道:“师尊,星神又送什么过来了?”
他笑的一脸灿烂,眸中却闪过一丝寒意。
宁岚自是没留意他的神情,只见他不气了,便随手将发簪递给他,淡淡说道:“星神总带这些东西回来,倒也有趣。”
“这有什么!”沧宁心中觉得十分不是滋味儿,将玉簪随手搁在小几上,笑道:“哪日师尊得空了,我带你去酆都的鬼市,那鬼市上的东西,可都是三界的稀奇玩意儿,比这玩意儿有趣多了!”
宁岚见他一副不服气的样子,竟少有的笑了一下,“嗯,知道了。”
“师尊!”白月华也凑上前来,一脸鄙夷地看了一眼沧宁,“师尊别听他瞎说,我常去冥界,那鬼市阴森恐怖,根本不像他说的那般!”
“你才别瞎说,我就是从冥界来的我不知道鬼市什么样?”沧宁瞪了白月华一眼,一边抬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,一边心里开始思索怎么让宁岚神尊把白月华送回青丘。
白月华哼了一声,突然朝着司命指了一下,“不信师尊可以问司命,我与冥主常去那鬼市,知道的难道还没有他一个小仙多?毕竟我可是未来的冥界之后!”
沧宁一口茶刚入口,便直直地喷到她脸上。宁岚不动声色地旁一旁退了退身子,而站在一旁的司命也连忙躲了一躲,生怕殃及自己。
“你!”白月华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,捏着一根细茶叶子,气急败坏地看着沧宁,“玄星!我看你是不想回去冥界了!”
“司命。”沧宁眼风里瞥见宁岚皱了眉,便对司命使了个眼色。
司命连忙就给白月华递了一枚帕子,好言道:“月华帝姬,这话可不能乱说,据小仙所知,冥主似乎并不同意这门亲事?这话可不兴说啊……”
“他同不同意有什么关系?”白月华见司命竟不帮自己说话,就将他刚递过来的帕子也甩了回去,气鼓鼓道:“反正我祖父已经找天帝商量过了,天帝是同意的了,我就不信他连天帝的话都不听了!”
沧宁脸色一沉,眯起了眼,“这什么时候的事,我怎么不知道?”
白月华冲他翻了个白眼,露出一脸鄙夷的神色,“就你这种小仙怎么能过问冥主之事?”
突然她眨眨眼,一脸庄重地跪倒在宁岚身前,“师尊,月华有一事相求!”
宁岚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捧了杯茶准备看戏呢,忽得就见白月华朝她跪了下来,便只好又将茶盏放了回去,淡淡道:“你说。”
白月华不忘抬头瞪了一眼司命和沧宁,对着宁岚作出双手交叠的拜礼,而后语出惊人:“请师尊为弟子和那冥界之主沧宁仙君赐婚!”
宁岚哦了一声,突然想起来许多年以前,灵光似乎也说过自己心悦冥主的话。顿时来了兴致,目光在他三人之间流连几番,无视了沧宁正一脸焦急地冲着自己暗自比着反对的手势,目光划过灵光,悠悠说道:“据本尊所知,这里心悦冥主的,似乎不止你一个,若本尊应了你,那对他人是否就失了公允呢?”
包括灵光在内的四个人都愣了。
沧宁飞速地将在场的几人在自己的记忆中滚了一遭,灵光神君之前见都没见过,定然不能是她,司命嘛,那是纯纯的兄弟情。难不成?!他愣愣地望向宁岚,神尊这是在绕着弯子跟自己表明心意?
司命想,这院子里拢共就五个人,除了神尊,除了自己,除了白月华,再除却沧宁本人,那不就只剩灵光神君?神君竟也心悦沧宁那厮?司命心中没缘由地堵了一下。
灵光早就忘记了自己当年为了酆都美味而瞎扯的话,也不知那位与境舟神尊长相神似的玄星就是冥主本人,只暗暗做了一番排除后,惊叹那冥主竟然能做到男女通吃的地步,又不禁好奇冥主的长相了。能比境舟神尊和沉言神尊还好看?灵光心里想着,开始后悔这次下去取史籍没顺带找一找冥主画像一起带回来瞻仰。
白月华反应了半天,在很自然地看向了灵光,脸上表情轮转的十分精彩,然面对神君,她终是敢怒不敢言。
宁岚不知几人心中想法,只见他们神情各异,便拢了拢散在身旁的书籍卷轴,淡淡道:“此事,本尊实在管不了。”
白月华一张小脸便垮了下来,还想再继续纠缠宁岚,便听得耳边传来灵光神君的声音,“好了,神尊乏了,该去休息了,今日的教习便就到这里。明日还是这个时辰,神尊会教你们新的术法。都回去吧,回去吧!”
说着便将他们都赶出了院子。
作为宁岚最贴心的神兽,灵光早就看出来了宁岚并不愿意管这一档子闲事,等他们一走,灵光一边收拾着院子,一边就开始请罪。
“神尊,是灵光没教好他们,才让他们在神尊面前如此大不敬。”灵光将茶盏收好,又换上一壶新茶,一脸的苦恼:“这几个学子是比前面那几个聪慧,就是太吵了,都是我没有教好他们,神尊,请您责罚灵光吧!”
宁岚以为她是因白月华与沧宁之事,心生苦恼,才如此这般主动请罪,衬思半晌,才安慰道:“灵光,你是太虚上境的上神,不比月华差在哪里,此事无需烦恼,本尊认为,只要冥主不是个傻子,定会觉得你更好。”
顿了顿,她的声音还是又冷了下去,“不过,你须得等一等,待本尊查清他与境舟究竟有和关联。”又顿了顿,“只是他……”
他顶着那张脸,实在不适合与任何人结为神侣。
宁岚皱了皱眉,没有再往下说——她想起了灵光并不知晓住在这南御殿不负星辰的玄星,就是冥主。
蓦然听得这一番话,灵光正在摆弄茶盏的手抖了一下,不可置信地望着宁岚,半天,才嚅喏道:“神尊误会了,灵光与冥主并不相识,更遑论任何情愫。”
她又想到刚才那一幕,不由得又问道:“神尊,方才你说的那个心悦的冥主的,不会就是我吧?”
宁岚意外地点点头,“不是三百年前你自己说的?”
“啊?”灵光捂着脑袋想了半天,终于想起来自己当初随意编的借口,顿时尴尬至极,恨不得立刻找个洞钻进去,却只能先与宁岚解释:“不是的神尊,我当时不过是想去酆都尝美味,又怕您知道了不愿带我去,才随口那么一说的,混沌太虚为鉴,我真不认识冥主!”
灵光觉得自己快哭出来了。
宁岚见她如此,舒展了一下一直紧握着的手指,淡然点了点头,“那便好。”
顿了片刻,她又接着灵光方才的主动请罪,缓缓开口:“既如此,灵光,你便不必自责。”顿了顿,她叹了一口气,“本尊深知过去两万年里,你过得十分不易。”
那两万年里,她被封印的不止是关于境舟的记忆,更是她全部的情感。
这三百年来,她逐渐记起了自己以往的样子,尤其在开始教这几个徒弟之后,更是时常想起当年重黎师尊教徒授课的种种。
连带着,心肠也不似以往那般无情起来。
“神尊!”灵光几乎都要感动地哭出来了,若是放在往日里,神尊怕是早就罚她和那几个小学子去领天雷之罚了。
灵光心中暗喜,这次太虚上境选拔的主意实在不错,连带着她熟悉的宁岚神尊都正在一日日往回变了,改天备了礼好好的谢一谢叶钦神尊才好。
“对了。”宁岚突然又恢复了一副淡漠模样,吩咐道:“你这几日去下界一趟,再去混沌剑冢那边探一探,看可有山风醉的踪迹。”
山风醉。
许久未听到这三个字,灵光想了片刻,才想起来这是司战灵神境舟的神兵的名字。想来是神尊想如同乘风钺那般,借山风醉召回境舟神尊吧。
“是!”
灵光连忙领命,心中却突然暗自为玄星觉得可惜起来,这几日她偷偷探查过他的本源,却发现这家伙根本就没有本源,问了司命才知道,他们冥界都是没有本源的,很多都是凡人肉身死去后,仅仅靠着魂体便修成鬼仙的。
于是灵光便默默地掐掉了玄星可能是境舟神尊的想法,甚至还暗自想,既然她能探得这些,那宁岚神尊也定然知道,所以神尊很有可能只是看着这张一模一样的脸,在骗自己罢了。
只可惜了,玄星对神尊之心,怕是要错付了。
夕雾山。
白衣白发的神君负手站在一处烟雾蒙蒙的大泽之中。
那大泽的最中央,由四头凶兽守着的是一副万年玄铁打造的牢笼。而牢笼内锁着一只沉睡的神兽。
这神兽高约一丈二,身如麝鹿,尾似蛟龙,爪似苍鹰,火红的身体中道道金色暗纹若隐若现。
正是这天地间唯一一只麒麟神兽。
此刻,四头凶兽十分安静地趴在地上不敢有任何动作,唯恐惊扰了那白发的神君。
祈宵一脸淡漠地盯着那笼中的麒麟兽看了许久,嘴角动了动,吐出两个字:“奇怪。”
又看了半晌,他才又开口问道:“他方才真的醒来过?”
“千真万确,我等是万不敢骗您的!”
十二凶兽之首的穷奇回答的十分小心翼翼。
祈宵闻言,抬手便是一道凌厉的神力朝着笼中的麒麟兽飞了过去,神力打在麒麟兽身上,在他身上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,但麒麟兽却毫无反应。
祈宵收回手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,冲着穷奇眨了下眼,笑得很是柔和:“有什么想解释的吗?我给你一个说遗言的机会。”
他语气有些漫不经心,就好像在开玩笑一般,穷奇却吓得直接钻入水中不敢再出来。
见穷奇逃了,白发的神君挑了挑眉,眸中寒意四起,抬手一挥,便将那凶兽自水底抛起甩出去狠狠地撞在不远处的山石上,将那小山直接撞了个粉碎。
只好像过了一眨眼的功夫,方才还凶神恶煞的穷奇已是趴在地上不省人事,而其余三头凶兽瑟瑟发抖,不敢言语,生怕受了连累。
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见这位看起来十分温和的神君发怒了,本来这夕雾山中是有十二凶兽的,自打这位神君来了,被打的小命不保的、连带着逃走的,最后竟余下他们四个,而如今穷奇怕是也要折损了。
“看好他。”
淡淡吐出这几个字后,白发神君最后终是发了善心,没再与他们计较什么,隐身于这夕雾山的苍茫之中。
几头凶兽这才松了口气,而在他们身后的玄铁笼中,一双充斥着血色的金色眼眸缓缓睁开,眸中是遮掩不住的恨意。
与此同时,远隔万里的一处古潭底,一柄被淤泥包裹的看不出模样的古剑,也突然隐隐划过一丝赤金流光。而太虚上境南御殿内,被落在寝殿白玉床的上的墨玉麒麟坠,终于微微亮了一下。
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呼吸之间,只一瞬过后,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,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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