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22书房议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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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虚上境。
先一步回到神界的三位神尊,此刻正聚在沉言的北守殿的书房里,且命令白川带着北守殿所有人都出去溜达去了,似乎是要讨论什么重要的事情。
待偌大一个北守殿只剩了他们三人,枫沐才忍不住问:“沉言师兄,你早就知道宁岚师姐那个新徒弟长得像境舟师兄吧,你、你到底瞒了多少事啊?”
叶钦也抱着胳膊,一脸严肃地望着他,有些不解地问道:“沉言,若是先前我没回来的时候,你怕枫沐知道了会闯祸,所以不说,这倒是可以理解,但如今,你为何还是只字不提?”
“并非我不说,只是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,三界之中样貌相似的也不少……”沉言说着,眼见一向好脾气的叶钦和枫沐都皱起了眉,他神色略显尴尬,小声辩解道:“我探过了,他不是境舟,没有本源,元神也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,本来也没想让他来太虚上境,是天帝求情,当时那种情况下,我若是不答应,反倒是会让人起疑。”
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,哪怕两万年不见,沉言是什么想法,叶钦还是了解的,所以并不信他这些说辞,一句话便道破了沉言的小心思:“沉言,你不说,是不是怕我们探寻到那玄星与境舟真的有什么联系,宁岚眼里就更看不到你了?”
自己的私心就这么毫不客气地一下子被揭开,纵是活了六万年的沉言神尊也一下子就红了脸,心中更像是被刀子刺了一般,猛然疼了一下,他讪笑了一下,低声道:“师兄,这几万年里,我就这么点私心,你其实不用非得讲出来的。”
“糊涂!”叶钦被他气得不轻,急声道:“你一向机灵,怎的就不想想,境舟那张脸宁岚是刻在心版上的,单单一片面具能瞒得过她?”
沉言稳稳了神,面色复杂,语气却开始带上了些许反驳之意:“是,她是一眼就认出来了,可又怎么样呢,他毕竟不是境舟,今日在岱山,你们也都看到了,宁岚不也只当他是一个小徒弟吗?她难道会因为境舟回不来就拿一个跟他长得一样的人当作他不成?”
“你!”叶钦看着沉言,满眼不可思议,眼前这个自小跟在自己身后调皮捣蛋的师弟已经变了,从前他虽爱闯祸,却分得清是非且公正无私,如今却句句都在为自己的私心做辩解。
一旁的枫沐见两人几乎已经吵了起来,连忙过来劝和,“师兄,你们都别生气了,这件事情,宁岚师姐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,既然她都没说什么,你们又何必因为这个吵架呢?”
沉言顺势道:“就是,宁岚都没说什么呢,师兄你又生的什么气?”
“人家宁岚那是懒得搭理你!”叶钦白了他一眼,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,“她若是真想跟你计较这些,你以为你还能安安稳稳地在这太虚上境当你的主世神尊?堂堂冬风水神,六万多岁了,怎么做事还这么由着自己的性子?”
在叶钦消失的两万年里,沉言作为天地间唯一的男神尊,那受到的都是各种追捧,纵是宁岚,也不曾这样训斥过他,眼下虽是自己错了,但被叶钦这样训斥一番,他还是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,但叶钦是大师兄,教训他也是情理之中,他自然不好一直反驳,脸色顿时就有些难看。
而叶钦难得生气一回,拿着长兄风范,一数落起来就有点刹不住,枫沐见状连忙将他打断,道:“行了,你也别总说沉言师兄了,那人我们也都见过了,的确如沉言师兄所说的一样,除了长相以外,与境舟师兄并没有什么关系,宁岚师姐这三百年来过得并不好,若是看着他那张脸能得到些许安慰,也不算坏事。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,何必因此坏了你们兄弟情分?”
叶钦这才冷静下来,也知道自己的话重了一些,便略有些别扭地开口道:“我们几个是一同降世一同长大的情分,彼此之间不需要隐瞒什么,往后若是再有什么事,切不可再有隐瞒。”
沉言点了下头,闷声道:“是,谨遵师兄教诲。”
三人正说着,书房门外突然响起了两道切切的敲门声,微微一停,一声清冷的女声也跟着响了起来:“沉言,你在里面吗?我是宁岚。”
沉言连忙轻轻咳了一声,缓了下神色,快步上前去开门。
等门一开,宁岚就只看到沉言堆着满脸的笑意,仿佛很是惊喜一般,“宁岚,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!”
宁岚嗯了一声,抬眼瞥见房内叶钦、枫沐都在,便直接进了书房,嘱咐沉言将书房门关上,才开口道:“方才我在岱山遇到了一个人。”
她衣带上还沾着些雾气所化的水珠,额前发丝更是湿漉漉的拧在一起,一看就是着急加紧地赶回来的,而她说话时眉头紧皱,一脸的严肃。
叶钦心知应是要事,连忙就问:“是谁?”
“祈宵。”宁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意。
“谁?”沉言叫了一声,反应过来这个名字属于谁之后,神色变得慎重起来,“他不是在幽冥血海的万灵神阵中锁着吗?”
枫沐也想起来了谁是祈宵,瞪大了眼睛,问:“是魔神吗?”
宁岚神色十分凝重,她藏在衣袖中的手指紧紧握着麒麟坠,点了点头,“他从万灵神阵中逃出来了,我已与他交过手,他并未显露实力,只是他不承认三百年前的三界动乱是他的手笔。”
沉言冷哼一声,“不是他还能是谁?能做到悄无声息掳走一界之主的,不是他,难不成是咱们几个吗?”
叶钦回来的时候,正是动乱差不多被宁岚那一次下界平息的时候,那时他刚回来,宁岚他们也就没跟他说这些,因此他不是太清楚这事儿,但冥主被掳走这事儿,他是知道的,听到沉言与宁岚的对话,他也大概猜到了前因后果,于是便不解地问道:“难道如今三界内,还有能比得上魔神之力的歹人吗?”
宁岚摇摇头,解释道:“那倒不是,只因那伙魔族人只在三百年前祸乱了几日后就无故消失了,祈宵说是魔族有人想效仿他当年为祸并嫁祸给他,他不想无辜接下这顶罪名,便逃出万灵神阵把那伙人解决了。”顿了顿,她继续道:“反正他这话,我是不太信的。魔神出逃,定然是在筹谋着什么。”
沉言突然叹了一声,颇有些自责道:“怪我,当时我如果能多去幽冥血海看一看就好了。他诡计多端,单凭驻守的神将哪里能抵过他的伎俩。”
宁岚瞥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若是如此算,我倒是去的勤了一些,不也被他骗过去了么?放心,若要怪罪的话,这个罪名我来担。”
“哎呦,宁岚师姐,沉言师兄,你们就先不要争这个了。”枫沐有些着急地开口,“魔神重新临世才是要紧事,三界可万不能再经历当年那般动荡了。”
叶钦点头附和道:“没错,如今三界比不得当年,神界以下各族并不剩几个修为灵力高深的了,眼下最要紧的,还是得在他为祸三界之前,重新将魔神封印回去才行。”
重新封印魔神,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宁岚想着,封印魔神必得付出很重的代价,叶钦与枫沐分离两万年,才刚刚团聚,他们任何一个都不能再去犯险;而沉言这些年一直吊儿郎当,以他的神力恐怕连祈宵都打不过,更遑论封印他。这件事如果非得要做,那只能是她来。
可她用了两万年努力修炼提升神力,也不过才刚刚能比得上境舟当年,她并非不能如境舟一般舍身救苍生,若是在三百年前,她定然是毫不犹豫,可如今,她竟有些不舍——沧宁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,她也还没找出他元神和本源消失的原因,甚至醉琴和麒麟兽炎离都没找到,她没有做的事情还太多太多。
神是不应该生出私心的,但神却也是有心的。
念及此,宁岚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师兄妹,握着麒麟坠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一些,思量良久,她缓声道:“这样吧,明日我先去一趟幽冥血海和虞山,探一探情况。四殿中弟子若是有能晋神者,这几日便都帮着渡了神劫吧,也能让他们早日回去保护各自族人,若是魔神真要作乱,也不至于神界以下毫无抵抗之力。”
先前只见她冷漠无情,仿佛除了境舟以外,任何事情都不曾放在心上。而今,她却神色镇定,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,真真是主世几万年的神尊模样,且颇有当年重黎主神的风范。
叶钦、枫沐、沉言都是一愣,都应了下来。
四人又商讨了一番,才各自散去。
直到与枫沐一起回到了西灵殿,叶钦才叹道:“宁岚是真的长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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