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26告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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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从三清!宁岚微微一怔,心中便逐渐明了,这就对上了,三清圣境的那几位,算起来与她的师尊同辈,就算自己见了,也得恭敬地称一声“世尊”。若沧宁幼时被三清所救,那他体内有三清封印倒也不足为怪。只是,那几位尊神为何要将他的灵神之力封住呢?
宁岚想不通,又没办法去问那几位,因为三清圣境早已被关闭,几万年来,这三界之内恐怕也就只有三清唯一的爱徒五真鬼帝带着沧宁进去过,自他们避世以来,可是连太虚上境的神尊都叩不开那三清圣境的大门。
越是想不通,宁岚就越是想找出一些头绪,于是便一直站在那里思索着。而沧宁就捧着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,看着她轻轻抿起唇,看着她眼中情绪变化万千,可她脸上却偏偏摆出一副淡漠的表情。
沧宁看着她,无声地笑了笑,她现在哪里还有半点传言中那般冷漠无情的样子?倒是颇有几分可爱,这样下着,冥主大人的心,渐渐地跳的越来越快了。
等宁岚终于回了神,就看到沧宁正一脸痴相地看着自己,这副表情一如当初她在月下起舞时的境舟。她神色微微变了一下,咳了一声,唤了一声他的名字,道:“我今夜前来是有些话要交代你。”
沧宁听她语气郑重,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,便就要跳下床来。
“无妨。”宁岚示意他继续坐在原处,又往前走了两步,也在床边坐了下来,略一衬思,才开口道:“天亮以后我有要事要离开太虚上境几天,这次,你就不要再骗了灵光偷偷跑出去了,魔神已经见过你了,以你如今的修为,若是贸然出去怕是会有危险。”
沧宁哦了一声,表情却是有些不太情愿的样子,忸怩半天才说道:“可是师尊,你之前也说了,我是一界之主,总要回到冥界执掌一方,总也不能因为魔神就一直躲在太虚上境吧。”
“没错。”宁岚点点头,看向他的眼睛里却满是郑重之色,“所以我才想你早日晋神,只有晋神,你才能护住自己,才能如天帝一样真正护佑一方子民。”顿了顿,她神色愈加认真地看着他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恳切,“魔神临世,我是你的师尊,定然会护你至最后一刻,但是沧宁,作为冥界真正的主人,你不能一直依靠五方鬼帝,你须得有能力护住你想护的人、那些对你忠心的人。你要记住,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将要依靠着你的能力才能安稳无虞的活下去,这是你作为界主的责任。”
沧宁本没想太多,只是觉得要许多日子见不到她,心里有些不痛快。却突然听她如此严肃地说了这些,顿时便愣了许久。他先前是知道她心中有天地法度、有三界众生、有责任也有能力的,但当她这么一字一句的教导自己如何真正做一界之主的时候,他还是被她深深地打动了——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,她都配得上、也当得起主世神尊之名。
缓了缓神,沧宁转了一下身子,单膝跪在床上,神色十分认真地对着宁岚拱手行礼,语气中也带着少有的坚定:“师尊的话,沧宁记住了,师尊放心,我一定会在凤鸣前面晋神。”
沧宁悄悄握紧了自己的手指,他不仅仅是为了执掌一界,更是为了护住自己想护的人,即便她可能并不需要。
见他像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,宁岚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,站起身来,“你这样,我也就放心了。以你的修为,若是勤加修炼,神劫之日恐怕的确是会比凤鸣的来得早一些,回头让灵光算一下日子,晋神是大事,当有万全准备。”
沧宁见她起身似乎要走,连忙又问了一句:“师尊,听说那晋神的雷劫十分凌厉恐怖,好多仙人晋神都折在这雷劫上了,倘若……”
“你不用想这些。”宁岚抬手拍了拍他的肩,笑了笑,“你不会有事的。”
若是连堂堂万灵战神晋神都失败了,那这天地间便不会有人成功了,不论那人是谁。
见她如此笃定的样子,沧宁便也没再说什么,只是一扫先前心中的别扭,暗自决心一定要在凤鸣之前晋神。
突然,屋外传来一阵百鸟朝凤的清脆之音,宁岚抬手提起丝衾被往沧宁身上一披,又对着窗子施了个法诀,原本紧闭的窗子吱呀一声撑了起来,外面星月已经流转了一轮,天色已然泛白。
突然就被裹在衾被里的沧宁正发愣呢,眼风里就瞥见天色见亮,不由叹道:“天都要亮了!”
宁岚嗯了一声,又抬手整理了一下披在沧宁身上的丝衾,最后嘱咐了一句:“照顾好自己,听灵光的话,等我回来。”
她声音异常的轻柔,沧宁只觉得心头一动,胸膛里那颗心跳动的愈加猛烈起来。直到宁岚走了,他才回过神来,暗暗决定一定要好好的精进法术修为,早日晋神。
从不负星辰出来,宁岚就遇上了正满院子在寻她的灵光。
一见到宁岚,灵光连行礼都来不及,就连忙迎上来,急急道:“神尊,月神回来了!就在殿前候着呢!”
三百年前,宁岚就派了星神与月神去下界寻找麒麟圣兽炎离与山风醉的踪迹,星神倒是回来的勤一些,隔几日就带着一些并没有什么用的小道消息回来说与宁岚听,反倒是月神,许久才回来一趟,若是没寻到什么也不会往南御殿跑。
想必此次,月神定然是带了什么重要消息回来的,宁岚抬步一边往前殿走,一边问:“她可有说什么?”
灵光紧走了两步,跟上神尊步伐,点着头道:“说是找到炎离了!”
宁岚脚下一顿,加快了脚步,又问:“可有说在什么地方?”
灵光个子小,比不得宁岚走得快,只得小跑了两步,回道:“夕雾山。”
“夕雾山。”宁岚脚下又是一顿,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微微皱起了眉,她记得三百年前沧宁便就是被掳到了夕雾山,而祈宵也就是在夕雾山第一次见到的人,只是祈宵竟没趁机害他,也算是奇事一件。
思量之间,宁岚已领着灵光转过回廊的弧形门,方一抬头,便就看到南御殿前院的梨树下站着一个人。
这人生得是横翠蛾眉柳叶眼、丹蔻红唇纤小脸,身上荼白的素衫外穿了一件绣满了白玉兰的黑纱罩袍,头上挽了一个极为温婉的发髻,镶着绯红宝石的银冠就牢牢地簪在头顶,发髻的两旁还簪了两支同样镶着宝石的银钗,钗上素银的流苏坠子顺着头发散落在两侧,颈间戴着一个素银项圈,衬得她各外的清秀出尘、娴静恬淡。
她便就是这太虚上境,除了宁岚以外,最美的女上神,月神景曦。
“景曦。”还没走到跟前,宁岚便出声唤了她的名字。
树下的月神听到声音,便转过身来,朝着宁岚行礼:“景曦见过神尊。”
她眉眼间很是淡然,乍一看去,竟比宁岚周身的气质都寡淡一些。
宁岚抬手扶住她的胳膊,示意她不必多礼,便就问道:“灵光说你在夕雾山寻到了炎离,可是真的?”
月神景曦微微颔首,神色十分恭谨,缓声道:“是,数月前我追寻麒麟兽踪迹,途径第三重天,误入夕雾山,却在山中发现了炎离,只是炎离被关在玄铁笼中,尚且还在沉睡,还有几头凶兽看管,我本想将他带回太虚上境,但……”
顿了顿,景曦紧紧握起藏在衣袍间的手,微微抬起眼睛看向宁岚,眉心也微微皱了起来,犹豫了一瞬,还是说道:“但,魔神突然出现,出手伤了炎离,我见是魔神重新临世,便赶紧回来禀报神尊。只是夕雾山时辰实在怪异,我此番来回不过一炷香,却已过去数月。”提到魔神二字,她似乎格外激动,声音都有些微微发抖。
听她说完,宁岚微微皱了下眉,想到昨日在人间岱山见到魔神祈宵的情形,他早就见过炎离,甚至还出手伤了他,却还作出一副感激境舟的样子,果然啊,魔神最会骗人了,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不能信。想了想,她看向月神,淡淡道:“景曦,辛苦你了,你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景曦闻言,心中疑惑她为何不因魔神临世感到惊讶,想了想却还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,便行礼告退回去了。
宁岚在原地站了片刻,回身往梨树下走了两步,在树下的小几前坐了下来,施法变出一壶温茶,喝了两口,便招呼灵光到她跟前,开口说的事却与炎离无关,“灵光,你帮本尊算一下,依照玄星现在的修为长进来看,离神劫还有几日?”
灵光闻言愣了愣,有些不悦地嘟哝道:“神尊!您怎么还在关心那个玄星啊!眼下难道不是炎离的事情更重要吗?”
宁岚捧着茶,闭上眼睛叹了口气,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只是淡淡道:“本尊近来想的事情太多,怕算错了日子,本尊马上就要走了,你且帮忙算一下。”
她语气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,灵光心间一动,又喜又气,喜的是神尊的确与往日不同了,若是早先她这样同神尊讲话,恐怕早就被神罚了。可又气的是神尊心中竟都不挂念境舟神尊相关的事情了。
但毕竟是神尊命令,灵光也只好从命。她抬手在空中画了个阵符,丝丝红光在这阵符间流窜,灵光仔细地盯着这些红光的动向,片刻后,她捏着手指,歪头看向宁岚,“神尊,您过来看一下,好奇怪啊,神劫阵符里竟然找不到玄星的劫日。”
宁岚睁开眼,又喝了口茶,看向半空中的阵符,略一衬思,便道:“你试试看一下冥主沧宁。”
灵光啊了一声,有些不解,却依旧照做了,又片刻,她露出一个十分奇怪的表情,“神尊,也没有。”
宁岚闻言,起身站到阵符前,这个阵符是太虚上境的神君们才能使出来的,专门用来推演神劫的,三界之内每一位仙人晋神、晋上神,何时劫至,都能从中探查到。可正如灵光所说,这里面并没有沧宁的。
宁岚皱起了眉,又想了想,她对灵光说道:“境舟,灵光,你试试看一下境舟神尊的神劫之日。”
“什么?”境舟神尊早已神魂散去,哪里还有什么神劫?灵光瞪大了眼睛看向宁岚,却见她神色十分淡然,灵光脑子飞速转动,突然有一个念头闪过心间,她只觉得十分惊悚,她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,却又感觉哪里不对。
终于还是压下心中疑问,抬手在阵符中又划了几道,红光很快就分散成几股丝线一般在阵符中转了几圈,最后化成了一个难以辨认的符号。
怎么回事?神尊他分明已经……怎么还会出现神劫之兆?灵光愣了愣,神色僵硬却又不敢大意的认真地瞧了半天,才说道:“神尊,境舟神尊神劫在下个月初五前后那几天。”
宁岚却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一般,神色一缓,嗯了一声,捏指一算,道:“还有半月。”随即又皱了眉,眸中染上一丝复杂与担忧,“本尊那时未必能赶回来。”
原本她只打算去一趟幽冥血海和虞山,会一会魔神,探一探他此次逃出来的目的,最多四五日便也就可以回来了,但现在得知了炎离在夕雾山的事情,她定然是要去一趟夕雾山的,而那山中时辰诡异,恐怕等自己出来的时候,早已过去许久了。
想了想,宁岚抬手施了个诀,一只白玉方匣子出现在她手上,她将匣子递给灵光,嘱咐道:“灵光,若是本尊在下月初五之前赶不回来,你就将这个拿给玄星,让他随身带着,可保他渡过晋神雷劫。”
灵光接过那白玉匣子,并未打开,她便就只觉得自己是被惊雷劈过一般了,愣了半晌,才不可置信地喃喃道:“神尊,这,这可是太虚石啊,这可是重黎主神留给您的至圣神器啊。您就这么给玄……”
她突然住了口,没再说下去,她突然就想明白了,神尊要算玄星的神劫,最后却还是查到境舟神尊那里,作为太虚上境脑洞最大最八卦的神君,灵光总算是想通了从人间回来以后,宁岚神尊的种种怪异。若玄星就是境舟神尊呢,那神尊做的每一件事便都合情合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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