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灵堂里的叹息
师父问家主还有没有其他的什么异常,家主说是晚上快天黑那会,灵堂前就会起风。半夜里灵堂这边要嘛传来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声音,要嘛就有人在窃窃私语的说话。
家主睁圆眼睛神叨叨的对师父说道:“这是昨晚,大概十点左右那会开始,灵堂这里过一会时间就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声。”
师父越听越不对劲,侧头沉吟着问:“逝者生前有什么没达成的心愿,再或者有和人接下了什么不解的怨气之类的吗?”
家主少见犹豫,欲言又止,最后摇头说:“小怨小恨的大概免不了,没听过有什么这样不了的冤仇啊。”
正说着,一个穿着孝服的女的满脸悲戚的进屋了。女的五十岁不到,方脸有几一点点好看。——乡下女人那种还看得过去的好看。
这是逝者的妻子,给师父点头行礼,添上茶后出去了。听家主说这是他伯父的二婚老婆,入门十年还不到十年。
我和师姐还在懵懂年龄,不太懂这些。师父一看已经知道大概怎么回事了。他对家主笑道:“这个多半是坟墓那边风水有问题,我去那边看看。”
家主答应着,喊来自己比我大几岁的儿子,让他带我们去家主的坟墓那里。
师父管家主要了一沓烧纸和水浆,家主儿子拿着东西在前面带路。村子里来来回回忙碌的都是往这家办丧事的人。
走出村子,师姐鬼灵精察觉到什么了,忙问师父:“爹,这个是怎么回事?不会是谋财害命吧?”
师父冷笑一声说:“谋财害命,尸体早从灵床上跳起来了。”师姐知道个中有蹊跷,但是弄不清是怎么回事。
她缠夹师父追问,师父干巴巴的直接说:“家主和逝者后妻有一腿。”
师姐听了吐吐舌头,顾左右而言他的给我说:“这里连稻子都不种,尽是些麦田。”这边离我们村里也不是很远,但是像异域风景似的。
到处都是低矮的土崖壁,人家种的也多是麦子番薯那些。我请教师父,一般这样的法事怎么禳解。
师父摇头说:“没法禳解,今晚我好好写一篇祭文,明天好好安抚一下亡灵。剩下的就看我亡灵的意思了。”
我们一直走到已经开好的墓坑那里,奠过纸浆了,师父让我拿出罗盘来。
师父四处看看,摇摇头说:“这坟茔找的也不太好,偏偏找在这种地方。”
带我们过来的那个青年在旁边说:“先生自己也说了,这一带都是不适合安葬的,就这里马马虎虎还过得去。”
师父指着不远处野草地说:“那里还好,你俩看。三面高中间低,开口向东,是簸箕的形状。就可惜前面差个水池。”
旁边的青年又插话说:“先生是看中了那块的,我爹想买下来,那块地的主人不给买,说是要自己在那里安葬。”师父说:“那个先生也有些门道。”
师父拿着罗盘,在墓坑的四周量了大半天,轻轻叹气说:“也算可以了,再往东南向偏上几公分就好了。”
坟茔听来是不怎么好,但也马马虎虎可以。剩下的就是一些男女私情的问题。
我们往回走,师父对我和师姐笑道:“我一个法师,人家的这些事我可怎么禳解?”师姐看着四周的风景,装作没听见。
前面正走着的青年停步等我们,我们跟上他了。他问师父:“先生,找坟茔地的那个先生说这个茔地对我们后辈们会有些影响,先生能给我说说吗?”
师父笑道:“不在你身上,在你以后的媳妇身上。”青年问这话怎么讲,师父笑道:“你以后娶到老婆了,要嘛老婆三天两头闹出走,要嘛和别人勾搭偷汉子。这些都是可能的。”
这个青年叫玉柱,玉柱听了闷闷不乐的自己先走了。
师父感叹,这可能也是冥冥之中的一种因果循环。回去后家主的老婆招呼我们吃菜喝酒,下午是哭灵啊行香啊一系列的丧事礼节。
晚上我们不回去,师父和主持丧事的先生聊天聊得很起劲。已经是很晚了,主妇过来叫我们去休息。那个先生前脚才走,家主后脚就进来。
他给师父三张百元大钞,握着师父的手恳求说:“先生,这个坟茔地有些不正,说是孩子们那里有点说头。先生能不能看着禳解一下。”师父摇头说坟茔地不能再动,只能那样了。
家主请我们去休息,师父笑道:“今晚不休息了,我看天黑那会风色不是很好。晚上我们看着店灵堂里。”
家主答应着让妻子给我们上菜上酒,师父喝了一点酒,在沙发上闭目打坐起来。这是师父每天必修的一项功课。
我和师姐悄悄的猜拳喝酒,师姐酒量也很好。拿过来的一斤粮液给我俩喝完了,师姐没尽兴,撺掇我去向主妇要酒。她一遇到这样出头的事情就躲在后面,把我往前台推。
我万事俱足的口气懒洋洋的在沙发上躺下说:“酒足饭饱了,睡一觉最好。往烂醉里喝也没什么味儿。”我躺下装睡,师姐也枕着我的肚子在沙发上侧身躺下。
不多时听见师父起来走动的声音,再过一会就进入梦乡了。
晚上也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了,忽然一扇木头窗子给大风一下吹开,啪一声拍打在板壁上。窗子上的玻璃掉下来,在地上摔碎。
我一下惊醒过来,师姐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问我:“什么东西摔下来了?”风吹的很大,直往中堂里灌进来。
师父警惕的看着灵堂那边,催促我和师姐快点起来。我和师姐把法器包里的法器拿出来给师父,我俩手里握着纸符。
等了一会,灵堂里忽然传来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声。师父给我和师姐使眼色,示意我俩别轻举妄动。
他伸长脖子看着灵堂那边,过了不一会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。令人毛骨悚然的叹息声一声接着一声,大概七八声以后才停下来。接着中堂里又传来急促的说话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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